傅忘生便问,“怎么了?这件事应付起来应该不难,比不上任务半分。”

    “那种眼神给我的感觉……”赵浅摇了摇头,“跟当初刘背叛我时很像,除了掺杂的恨意之外,还有难以言说的其它感情,一旦被缠上,就算此人本事一般,也会让人伤筋动骨。”

    赵浅话尚未说完时,傅忘生的心里就跳了一下,他忽然明白过来,这么长时间,那暗中的人不是不算计赵浅,而是要在自己的眼前算计赵浅,否则这个报复就达不到那人要的效果。

    “啧,该死。”傅忘生咬牙切齿,他道,“从现在开始,只有我们两个组队,跟你之前同路的几个都遣散了,另外所有陌生人都不要搭理,一定要凑上来跟你说话的,你就二话不说直接上手揍个半死。”

    倘若仅仅牵涉自己,傅忘生但可随心所欲的不上心,但波及赵浅却不行,一丝半点都不行。

    赵浅斜觑着他,傅忘生又道,“你别这副无所谓的样子,我刚才说的你有没有记下,记下了就重复一遍。”

    “……”之前无所谓的可是你自己,一瞬间似乎立场都颠倒了。

    第115章

    大概是耽误的时间有些久,竹屋的门被人敲动,包 的声音在外头响起来,“你两有什么小秘密还不能给人知道,单独说这么久说完了吗?今天任务你两还参不参与?”

    过一会儿,包 又道,“不参与更好,省的给我添麻烦。”

    傅忘生下意识看了一下手表,才刚过几分钟而已,包 这么一催,就好像半天都过去了。

    “你们先走吧,我既然进来了,赵浅就被我霸占,轮不到你们。”傅忘生隔着门,“别试图打扰我两二人世界啊。”

    “你当我稀罕,”包 气鼓鼓,“赵浅跟你一样,都喜欢往危险的地方钻,也不管别人跟不跟得上……算了,你两打包也好,乖,别去祸害其他人了啊。”

    说完,竹屋外又起了一阵动静,包 拽着李潇和卫城东离开,卫城东原本看上的是赵浅,此时莫名其妙被抛弃,瞪着眼睛还准备说些什么,谁知包 抢先,“怎么,你不相信我能带你平安出站?!”

    “……不敢。”卫城东明智地闭上了嘴,乖乖跟着包 离开。

    等外头的动静完全消停,傅忘生才探出头来四处看看,赵浅就站在他身后,无奈问,“需要这么谨慎吗?”

    傅忘生便没好气,“就知道你还不够上心。”

    今天的任务连个引子都还没有,乘客们早就散了,各自去找线索,赵浅和傅忘生算是最后才行动的,所以周围很安全,一个眼熟的都没遇到。

    “你觉得任务npc会是谁?”傅忘生走在前面。

    他昨晚虽已经爬过了竹梯,但当时情况紧急,没仔细体会过,现在才发现此处设计精妙,一条看到底的狭长小道也要拐二三小弯,真是处处洞天。

    “阿朵……就是昨晚你看见的小姑娘。”赵浅几乎想都没想就回答了。

    傅忘生托着下巴想了想,“记得记得,个子虽然不高,但怪可爱的,就是死相惨了点……看她对自己的尸首那么重视简直到了耿耿于怀的程度,我猜要找到她其实不难。”

    确实不难,阿朵看起来在村寨中很受欢迎,但其实这些都是她自己搞出来的假象,村中之人其实对她既敬且畏,倘若再加上这些年堆叠的仇恨以及阿朵被献祭之前的恩恩怨怨,恐怕情感还要更复杂一点。

    先别说他们愿不愿意接受阿朵,让她在家中过夜,就连阿朵本人恐怕也不想跟村民们同处一室……那就只剩下神堂和容她吊死的那间小竹屋。

    神堂白天人多,阿朵既然不想露面,当然也不会呆在这里,而那间小竹屋混在其它规格相近的房间中,再经过昨晚到今天的几次挪动,早就找不到痕迹了,而赵浅贴在它门口的纸条也被撕掉,一点特殊的地方都没留下。

    “你有什么方向吗?”傅忘生说话时已经跟赵浅换了个位置,这地方赵浅明显比他更为熟悉,何况傅忘生还觉得,如果有人要打赵浅的主意,背后偷袭比正面攻击来得更加靠谱。

    赵浅没有急着回答他,而是低头查看着竹屋上一道道纹理,这些竹屋分为两种,一种完好无损,肯定是昨晚天火之后出现的,一种则破损脏污,颜色也暗一点,除了火烧火燎的痕迹,更有乘客们为了抵抗外敌留下的各色创口。

    赵浅循着这些创口继续往前走,“包 的罗盘杀伤力极大,昨天的时候她还因为滥用,破坏了这些竹屋的架构而被站点惩罚。”

    傅忘生稍稍点一点头,“小丫头是有这个毛病……怎么,你要找的地方也被她留下记号了。”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昨天中午,包 放出的罗盘丝涉及范围极广,将绷紧的丝弦挑回来时,又经过了不少地方……我带你去搬阿朵尸体时就曾经留意过,南边的飞檐缺了一个豁口。”

    赵浅说着又道,“而竹屋的挪动有规律可循,顺着丝弦造成的破坏,要找到阿朵还不算难。”

    果不其然,十几分钟后,赵浅和傅忘生就到了竹屋门口,竹屋南边屋檐缺一块,门上还有贴纸后残留下来的胶。

    “是直接进去还是等一等。”傅忘生问时心里已经有了答案,所以打个哈欠倚在门框上,又道,“赵浅,其实我会吹竹叶笛,我吹给你听啊。”

    赵浅果然道,“等等吧,你若有这个闲工夫,不妨想想到底得罪过谁……你那音乐素养我实在欣赏不来。”

    然而这话还是说晚了,傅忘生已经伸手在半空里一捞,村寨里遍地长着高大的毛竹,竹叶一年四季往下飘,他还特地挑了片没有破损且颜色翠绿的往两片薄唇间一夹。

    出乎赵浅意料之外,傅忘生唱歌堪称惊世骇俗,竹笛却吹得中规中矩,没有熟手那么动听,却也有个婉转的调能出来。

    吹了一会儿,屋里也有了响应,还是昨天晚上那破音的“噗噗”声,可见这东西吹起来也需要天赋,阿朵练习了这么久也没个像样的曲子,反倒让傅忘生占了上乘。

    “你会吹《阿朵》吗?”趁傅忘生停下来的功夫,里头的人忽然问。

    隔着门,傅忘生摇了摇头,“我不会,是首怎么样的曲子,若有谱,我兴许可以试一试。”

    屋里的人又沉默了,过一会儿才道,“我这里没有谱子,但我可以哼给你听。”

    于是包 、李潇以及卫城东到时,看到的就是赵浅坐在竹屋门口,傅忘生背抵着门,门里有个人在唱歌,气氛一派和谐,但就是哪儿不大对。

    之后又陆陆续续来了一些人,十九位乘客除去昨天死亡的,到了有一半时,傅忘生才往旁边挪开,还有礼貌地说了句,“我们要进去了。”

    阿朵果然在这间屋子里,她站在角落中,阳光半点也撒不到她身上,但她那双眼睛在黑暗中却流光溢彩,只是左眼更甚,右眼相对黯淡一些。

    而那具她视若珍宝的尸体就挨在旁边,跟被八股绳捆缚的坛子做个伴。

    “是你会吹竹叶笛吗?”阿朵看着傅忘生问,见傅忘生点了头,阿朵又道,“你留下教我,我将今天的任务告诉他们。”

    “……”包 怀疑傅忘生刚刚的卖弄,就是为了得到npc的这句话。

    不愧是相处过几站的师徒关系,包 确实了解傅忘生,他从昨晚看到阿朵曲不成曲调不成调的吹竹叶,还吹得十分兴起,几次放下又拿起,就知道阿朵心里,肯定有什么东西要借竹叶笛才能寄托或抒发。

    而傅忘生又偏偏具备这项技能,不用来交换些于己有利的情报,实在对不起这等博学。

    于是傅忘生回答道,“抱歉,不行。”

    一众乘客刚刚冒出来的快乐转眼被傅忘生这一句给浇得透心凉,讲道理,npc这个要求并不过分,更何况傅忘生答应后就算被困在这里,乘客们也不是白嫖他的牺牲,毕竟只要其它人能够完成任务,傅忘生一样可以沾光,由前一天的任务结算就能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