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振岐犹豫了一下,“说是为了病人隐私。”

    尹西初脸色却沉了下来。

    陆时越早就猜到,但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就在这个时候,聂家墨带着华慈医院的医疗队也赶到了。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聂家墨已经换了一套衣服,又有了几分贵家公子哥儿的模样。

    即便重新打扮过,到了病房门口,聂家墨还是先整了整自己的衣角,感觉没有任何瑕疵了才推门进去。

    他一进门,就先看到了缩在病床上小小一团的尹西初,看了半晌,后面跟着的人都快受不了他了的时候,他才将视线挪开,看到了旁边的陆时越、主治医生等人。

    看着几个人不太美妙的脸色,不过片刻,聂家墨心里就有了数,他脸上扬起一抹淡然笑意,“西西,我带了你的主治医生过来看你。”

    虽然他极力让自己显得云淡风轻,可尹西初感受到了独属于聂家墨的非常贱的感觉。

    要不是……她犹豫地看了一眼陆时越手里的检查单。

    要补充这张检查单,聂家墨此刻人已经没了。

    陆时越也在看她,也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尹西初脸上的犹豫,心头一紧。

    不过片刻,他也冷静下来,现在这种情况,让华慈医院接手当然是最好的结果。

    他就是有那么点不甘心……

    聂家墨也恰恰好开了口,“其实……既然陆先生也不是聂家的人,我们也不好再烦扰他,是吧?”他走过来,脸上带着一丝笑意,蹲在尹西初的面前,“西西,我才是你哥哥,我会一直保护你的。”

    陆时越手一下子攥紧了,上前一步挡住了聂家墨,站在了二人之间,“西西是不是烦扰我,还不用你来评价。”

    聂家墨一抬头,刚要说话,就发现自己这姿势气势不大对头,连忙站起来,“反正你就只是外人!”

    “行了……”不等聂家墨再说什么,尹西初开口打断了他,“今天在外面待了一天一夜也没事,本来就该出院了,没必要这么麻烦。”

    陆时越松了一口气,脸上难得露出几分笑意来,聂家墨脸色瞬间变得漆黑如墨。

    华慈医院的医生皱起眉头,“我们可没有说你可以出院了。”

    尹西初眉心一皱,“那就算是转院了吧。”她对这些医生本人并没有什么意见,态度依旧温和,“感谢诸位这段时间的照顾。”

    聂家墨一把抓住了她的袖子,“西西!你没收到消息吗?陆时越根本不是大伯的亲儿子……”

    尹西初迅速打断了他,“你们不认,我认,他永远是我哥!”

    “西西……”

    “我要睡了,你走。”

    聂家墨攥紧了手里的那小小一片袖角,连唇瓣也抿紧了。

    那样子,显然是委屈极了,尹西初都怀疑他下一秒是不是准备哭出来。

    聂家墨心里头确实有着万般委屈和不解,可看着尹西初那一副不耐的样子,又硬生生全给憋回去了。

    “反正你就是为了陆时越要跟家里人作对?”

    尹西初眸色渐冷,“如果你们非要对他下手,那我的答案是:没错,我会为了他,不惜与家里人作对。”

    聂家墨霍的起身,气得张口就要骂人,强自忍耐着,胸口一起一伏。

    这一瞬间,尹西初甚至怀疑聂家墨是不是准备对她动手。

    按以往的惯例,这种事情也不是没发生过。

    聂家墨却忽然转过身,背对着尹西初,肩膀都耷拉下来,声音也沙哑了,“想通了随时给我打电话。”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离开了病房。

    竟是雷声大雨点小。

    华慈医院的几位医生面面相觑,犹豫了片刻也都灰溜溜地跟着离开了。

    尹西初松了一口气,又觉得有点莫名其妙,聂家墨最近好像是难得的有点好说话啊,果然人经历了生死就是不一样,成熟了。

    她一口气还没松完,一抬头又看到了陆时越手里的检查单,瞬间又憋住了。

    陆时越原本的满心欢喜,在看到尹西初略显紧张和疲惫的目光中,忽然又散了大半。

    这才是开始呢。

    两兄妹各有打算,竟一时谁都没有开口。

    季振岐看病房里兄妹两个这情况,识趣地把其他医生也带出去了,还贴心地给两个人关上了门。

    陆时越心思很乱,或许已经过去了几分钟,或许才过去了一秒钟,他都感觉时间仿佛禁锢了一般,脑中全是今天所发生的各种事情和对未来的不确定。

    他想了半天,忽然觉得,要是尹西初……没有这么好就好了。

    这样他也能理直气壮一点。

    现在的他,确实想都不敢想了。

    仿佛一瞬间想通,也是迫不得已,回避了所有的痛楚,逼着自己快速做出了决定,,陆时越声音沉闷地道:“我以为你肯定会选择尹宜凡。”

    尹西初的思绪还没从检查单上飘回来呢,一时被问懵了,“为什么?”

    “因为她是你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