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西初眼眶已经红了大半,却偏过半边脸去,倔强地不肯让别人看到她掉眼泪,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诮,“你何必翻脸不认账?不是你刚刚说你怕我回了聂家会报复你,聂家墨特意打电话安慰你,告诉你我在这儿,让你过来看看我这病秧子成不了什么气候,马上就要死了?”

    纪艺菡难以置信地看着尹西初,“我……”

    尹西初转眸看她,“你就说是不是你说的,今天你走这一遭就是哥哥叫你来的?”

    纪艺菡张了张嘴,“我是这么说过……”

    “是就对了。”尹西初冷笑了一声,“那又是不是你说的,你因为我的回归感到不安,他很体谅你的情绪,补偿了你四个通告?”

    纪艺菡脸涨了个通红,她又羞耻,又隐隐抱着一丝期待,红着脸看向聂家墨。

    映入眼帘的却是聂家墨铁青的脸。

    她怔了片刻,回过神来,也对,聂家墨自己都在跟尹西初虚与委蛇,是她太着急了。

    她深深看了聂家墨一眼,又看向尹西初,如果是为了聂家墨的话,她也不是不可以忍耐,“尹西初……”

    “闭嘴!”聂家墨骤然出声,打断了纪艺菡,他严厉的表情将纪艺菡吓了一跳。

    “哥?”

    聂冠宇额头青筋暴起,脸色漆黑如墨,他一把拽过纪艺菡,拉着人就往门口走。

    纪艺菡踉跄了一下,吓得尖叫起来。

    尹西初皱起眉头,有点看不过去,“聂家墨,有事说事就行了,通告是你送的,人是你叫过来的,你对她发什么脾气?”

    聂家墨骤然停下了脚步,他愤怒地看向尹西初,“是,她最新的四个通告是我叫人安排的。”

    纪艺菡害怕地看了聂家墨一眼,虽然聂家墨说的是事实,可她硬是没敢接话。

    毕竟,除了这件事情,她跟尹西初说的其他几件事情,她都有所修饰……

    “她会找到这里,跟我也不无关系。”

    纪艺菡撑大了眼睛,想到了什么,看了尹西初一眼,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果然,虽然尹西初回到了聂家,可聂家墨又不是不认识她,该讨厌的还是讨厌。

    她算是躲过了这一劫。

    尹西初有些奇怪地看了聂家墨一眼,对系统道:“我以为聂家墨这怂货会跟以前似的翻脸不认账呢。”

    系统看戏看得特别兴奋,“这是什么灰姑娘嫁入豪门的狗血戏码!真好看。”

    尹西初:“……”

    她总觉得最近系统成长得让她有些无力招架。

    她又看了聂家墨和纪艺菡一眼,舒了一口气,“原来你也是有担当的。”

    遇上真爱,人就长大了嘛。

    纪艺菡早就不怕了,反倒含羞带怯地伸出手去,拉住了聂家墨的手,却被聂家墨一把甩开了。

    “哥!……”

    聂家墨胸口起伏着,近乎是咬着牙,冷笑着道:“我当然有我的担当。”

    他一直都有,只是有些人从来视而不见!

    纪艺菡眼底绽放出强烈的喜悦,她得意地瞥了尹西初一眼,大概连尹西初自己都想不到吧,尹西初在聂家墨面前告她的状,却让聂家墨更加坚定地站在她这一边,甚至变相袒露了他对她的心意。

    她含情脉脉地看着聂家墨,“家墨,谢谢你愿意相信我。”

    聂家墨现在根本听不进纪艺菡在说什么,只觉得她很烦。

    他如今什么都不想做,只想掐死病床上的那个女人,跟她同归于尽!

    他冷笑着道:“反正我解释了,你也不会听。”

    他明明说的是纪艺菡出现在这里跟他有点关系,尹西初就那么迫不及待地给他定了罪。

    这个女人,反正就是讨厌他,他怎么做都让她厌烦就对了!

    虽然心里这么想着,可聂家墨还是忍不住开口给自己辩解,“我的行踪本来也就有不少人知道,纪艺菡只要稍微打听一下……”

    纪艺菡连忙道:“我只是担心你。”

    尹西初都快被这对豪门申请虐恋的男女主闪瞎狗眼了,“好了,你们也不必解释了,你们的事情我也实在管不着。”

    她看着聂家墨,看到男人眼里的愤怒和怨恨,心底叹息。

    曾几何时,她也想过跟聂家墨好好相处的,可他们两个谁也不是肯低头迁就另外一方的人。

    即便长大了,懂得了表面上的那套虚与委蛇,本性是不会变的。

    她看向聂家墨,声音淡淡,“聂家墨,我们心里都很清楚各自对对方的厌恶这辈子大概都不可能消除,但我们毕竟也长大了,你也放心,我不会再像小时候那样,动不动就告你的状,也希望你也能放下对我的成见,少做一些类似这种虚与委蛇却又动不动恶心我的事情,不如就客客气气地相处着,除非必要,也不必来往,你说行不行?”

    这是她想到的,唯一一种可能可行的相处方式了。

    纪艺菡不适地皱起眉头,不是对尹西初的话语,而是对尹西初这种天生高高在上的态度。

    什么客气相处,说得好像是她放过了聂家墨一马似的,聂家墨会在意跟她的和平相处吗?

    聂家墨呼吸急促,一把推开了纪艺菡,几步就走到了尹西初的病床上。

    尹西初瞪大了眼睛,明显受到了惊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