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故事性来说,这个电影还是继承了柴荣霍本人一贯的叙事不清,逻辑不明的老问题,但同样也承袭了柴荣霍本人擅长拍摄时代背景下各种小人物的特长,留下了许多让人难忘的平实细节,将这位文坛大家平日生活中的那一面拍得很是真实动人。

    这种题材的片子想要大卖肯定是不可能的,而且题材本身太过敏感,差点就没能过审。

    但要说最佳导演,柴荣霍勉强还是当得。

    柴荣霍虽然年纪很大了,此刻却是一脸的意气风发,仿佛回到了当初还年轻的时候。

    他脚步稳健地上了台,此刻他就是全场最万众瞩目的那个人。

    尹西初却不太想看,垂下了眼睛,正好对上了聂家墨同样百无聊赖的眼神,两个人心有戚戚地给了对方一个鼓励的目光。

    就在这一刻,原本灯火通明的舞台,灯光忽然暗了下去,只剩下细细的一束灯光,照在柴荣霍的身上。

    仔细看,这一束灯光也不算照在他身上,准确来说,应该是照在柴荣霍后面那一寸舞台上。

    会馆一下子近乎全灭的灯光,让陷入在黑暗中的一干人等心中都涌起一丝不安。

    更奇怪的是,原本激昂的音乐也停了。

    柴荣霍目露不耐,“这又是怎么了!有人去查一下灯光吗?”

    副会长已经站了起来, “尹西初呢?这不会又是她在捣鬼吧?”

    “还不死心?这个小孩脾气还真大。”

    尹西初怔怔看着舞台,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

    聂家墨察觉到了她的失态,“你怎么了?不会真是你吧?”

    尹西初声音干涩,“不是我……”

    “那又是谁?”聂家墨奇怪地朝着四周围看过去。

    许多人把手机的闪光灯给亮了起来。

    他看向不远处的丁钊,“不会是丁钊吧?”

    也有不少人疑心到丁钊身上。

    毕竟丁钊之前也挺疯的,他到现在还没找到自己的女儿,说不定又要被尹西初蛊惑。

    丁钊其实是懵的,从刚刚尹西初下台以后,他几乎没停过一直在打电话找人,也跟着警察走了好几趟后台,沟通了许多次。

    现在他已经决定要先从萱萱的经纪人那边入手,先去经纪人常去的几个地方找一找。

    他却没想到又会出这样的变故,眉头一皱,冷声对着身旁的几个人道:“我既然上过一次当,怎么可能还会再上当,你们想多了……”

    计建斌松了一口气,“你能想通就好,你再相信尹西初,就真的要害死萱萱那个孩子了!”

    柴荣霍等人见状,也稍稍放松下来,叫人去后台排查故障。

    众人还在笑着,却有一块红色的幕布纷纷扬扬洒落,仿佛这世界上最纯正的红酒,柔软又严厉,包裹住了柴荣霍,遮挡住众人的视线。

    柴荣霍一抬手,抓住了幕布的一角,眉头皱得更紧了,显然已经在爆发的边缘。

    “装神弄鬼的到底烦不烦?不就是人不见了一下子?能出什么事?就算出事,那也是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是她自己命不好,怪谁!”

    话音刚落。

    “砰!”

    这一瞬,一个穿着黑色晚礼服的女人忽然背对着地面,从舞台上方的高空坠落,黑色裙摆高高扬起,露出她的红色细高跟鞋,终于,整个人落在了那幕布上。

    全场一片寂静。

    尹西初瞳孔一缩,原本站起来的人,差点跌坐到地上。

    柴荣霍更是因为手拽着幕布,身体都跟着晃了晃,他却全身僵硬着,不敢回头看。

    落地的女人姿态竟很是高雅,仰面向上,脸上也没有什么痛苦之色。

    红色的血液逐渐从女人的身后浸出,却又被血红色的幕布给吸收了,远远看着,竟也看不出什么差异。

    如果能忽略之前那一声巨响,这画面看着就是一副冲突强烈、浓墨重彩的油画,惊吓了众人,也吸引着众人,有一种诡异的美感。

    丁钊从刚刚放完话以后,就转身走人了。

    这个时候,他也刚刚走到后排。

    距离太远了,即便台上的人被强光照射着,他还是有点看不清台上的人。

    可莫名的,就是有一股巨大的恐慌迅速包裹住了他。

    他身体颤抖着,双腿都软了。

    不可能的吧?

    所有人都怔怔看着,一直到丁钊终于回过神来,疯了一般地往台上跑去。

    他一把搂住了那个人,看着那个人的脸,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悲鸣,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啊!——”

    见到丁钊这样,场内其他人也就确定了,这个人怕就是消失了一个多小时的丁雅萱。

    只是此刻的丁雅萱双眼紧紧闭着,看样子……

    警察迅速赶到了,也立刻给丁雅萱测了脉搏。

    人已经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