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思远父亲过世很早,他在单亲家庭成长,余玲付出了不少,平心而论,余玲人其实很不错,为培养儿子付出一切,她也认为自己教出的温思远是最优秀的——品德好,成绩好,懂事,三观正。

    以前陆眠也这么觉得,但现在,还沉浸在这个假象里面的,恐怕只有余玲了。

    讽刺的是,温思远找的小三,还是余玲恨之入骨的人。

    陆眠决定只解决离婚这件事,至于其他,都留给温思远自己去处理吧,她不奉陪了。

    家里气氛压抑,陆眠没留下吃饭,将话和父母说明白就离开了。

    出了门,她慢吞吞地往小区外面走,庆幸地想,她爸妈也有很好的地方,至少没追着问她那个小三是谁,她不必为难要不要说出许欢的名字。

    一旦说出来,她会更难堪,爸妈估计也要气死了。

    在这一点上,爸妈思路很清晰,男人出轨自然是男人的问题,找那个女人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

    在陆眠脑中计划已经成型的时候,温思远的生活,陷入一团乱麻。

    他的问题,不找许欢是没法解决的——

    许欢始终坚持,不肯堕胎。

    医院是讲道理的地方,医生自然也不可能在许欢不愿意的情况下给她用药或者做手术,只能告诉温思远,和许欢商量好再说,然后直接开了出院单,将这个麻烦的孕妇打发了。

    温思远本来当然没有接许欢的计划,但医生看到他来就迫不及待撵人,结果最后还是他带着许欢离开医院。

    许欢住近郊的公寓,车子一路过去,路上没人说话。

    温思远开车时不爱说话,许欢则是打了半天腹稿,也不知道要怎么说。

    温思远身上冷厉的气场很强,她在副驾驶的位置,都觉得压迫感十足。

    车子只开到小区门外,温思远找了个临时停靠点停车,然后说:“下车。”

    许欢心里难受,“温老师,其实……”

    “你的孩子,我不会认,”温思远打断她的话,“真喜欢生就随你,只要你想清楚以后一个人带着孩子生活就行,别想和我要一分钱。”

    许欢被他这话刺得一愣,“我没说过要和你要钱,我只是想要和你在一起!”

    温思远冷笑一声,“滚吧。”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许欢委屈起来,“但你不能误会我,这个孩子,就算你不认,我也会生下来,自己带就自己带,我心甘情愿给你生孩子。”

    温思远忽然扭头看向她。

    他唇角挂着戏谑的笑:“许欢,你怎么能下贱成这样?”

    许欢看着他,眼底蓄起水光。

    温思远冷了脸,“想生孩子,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说完,他的手直接伸过去,打开她身上的安全带,“等我踢你下去?”

    许欢一扭头,眼泪掉下来,她迅速擦了下,推开车门下了车。

    车门还没关上,她忽然低声说:“我只是喜欢你而已……为了你我什么都能做,你就不能看我一眼?”

    温思远的回答是直接关上车门,然后踩下油门。

    他要回家。

    这两天,他的生活可以概括为水深火热,陆眠想要离婚,余玲身体出状况,许欢不肯堕胎……

    而且还有工作,他焦头烂额,却还不能丢下工作,晚上要加班处理工作。

    他在办公室里睡了几天,助理将休息室他的备用衣服都送去洗衣店,说要去帮他拿衣服的时候,他拒绝了,他要自己回去一趟。

    陆眠已经入住依水云居,他心底有个非常糟糕,却又很合乎逻辑的猜想。

    到家打开门的一瞬,他几乎以为自己走错地方。

    他猜想过陆眠会拿走她的东西,也听保姆说过家里被陆眠弄得一团糟,他让保姆随便收拾一下,结果他现在看到的,就成了一个几乎成了空壳的屋子。

    家具电器当然还在,但也就只剩下这些了,就连日用品都没剩下几样,他里外地走,在客厅,卧室,衣帽间里寻找陆眠的东西……

    全没了。

    他拿着手机,给保姆打了一通电话。

    那头的保姆很无辜,“哎呀先生,你不知道那天的情况,家里全都被砸了呀,什么都碎了,就连窗帘子,被单那些……对了还有照片,全都是碎的,我都只能扔掉了,除了你们卧室里的婚纱照……”

    温思远觉得眼前阵阵发黑,他没听保姆说完,挂断电话之后回到卧室,在靠窗的角落看到婚纱照。

    婚纱照只有这一张,他们结婚的时候,他手头紧,所以选了最简单最便宜的,扩印出来装裱好挂在床头,他当时心里觉得亏欠陆眠,对她说:“等我有钱了,再带你拍,到时候你可以选很多裙子,多拍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