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被陆眠直接打断了,她笑着说:“那你可记住你的话,我也不希望你和她在一起,她那人太讨厌了,你随便找谁都比她强。”

    他也淡淡笑了下,但心底的绝望和痛苦好像已经无法抑制,就连眼神都是颓丧的,他说:“我不会再找谁了。”

    陆眠还是以开玩笑的口吻道:“那你妈可受不了。”

    她说完,视线瞥向远处,“那你去忙吧,我也要走了。”

    温思远看着她背影,又叫了一声“眠眠”。

    陆眠脚步顿了一下,却没回头。

    她视线有些朦胧,她发觉自己的矛盾,好像是自由了,卸下重负了,可又觉得很遗憾。

    几年了,好像大梦一场,她曾经以为她找到的,是世界上最好的男人,她以为她会和这个男人相守一辈子的,她计划了太多属于他们的未来,现在全都烟消云散。

    温思远的声音很轻很轻,好像是怕惊扰到什么,从她身后飘过来。

    “我们还是朋友吧?”

    “还是算了吧,”她已经忍不住鼻音,低着头深深吸了口气,“你知道我这个人,并不爱交朋友。”

    她说完,迈步就往前走了。

    温思远站在她身后,一直望着她离开的方向,直到她的身影消失不见,他依旧雕塑一般地站在那里,眼眶酸涩,眼神空茫。

    陆眠走到一个街区外的停车场,坐进车子里,没有立刻开车。

    她放任自己最后一次沉浸在温思远这个人带给她的情绪里,她没有难过很久,几分钟后,她用纸巾擦干自己的眼泪,然后开车离开。

    她没有想到,温思远说不再找,就是真的不再找。

    后来,她也会想,或许不是他不再找,而是他坚持不到再找,当他一个人陷入困局,他自己斩断了所有其他可能,他被痛苦和愤怒蒙蔽双眼,好像什么都看不到了。

    ……

    回公司的路上,周媛在前面驾驶座开车,温思远坐在后面,也想起一些遥远的事来。

    他和陆眠在一起五年,其实不是没有提过分手。

    “分手”这两个字,还是他说的。

    那是在许欢的事情发生的半个月之后。

    他看到了论坛里的帖子,他知道,有很多人在骂陆眠,骂得很难听。

    说她喜欢弓虽女干犯,说她是不是也是被弓虽女干之后还斯德哥尔摩症一般喜欢上侵害自己的人,还有说她会不会是帮凶,到了这个时候还不跟姓温的人渣分手。

    他没有问过她是否看过这些,他居然胆怯于问出口。

    有一次带着陆眠和唐舒亦吃饭,唐舒亦说漏了嘴,他意识到,陆眠在班里遭到别人的孤立。

    当时陆眠赶紧捂住了唐舒亦的嘴,唐舒亦反应过来,吐了吐舌头,赶紧埋头往嘴里扒拉米饭。

    那段时间,他正在经历他后来漫长数年失眠史的开端,那顿晚饭的当晚,他睁眼到天亮。

    第二天,他和陆眠提出分手。

    两个人当时在s大对面的一家餐厅吃饭,因为许欢的事,他们已经不太愿意去学校食堂里吃饭了。

    陆眠听他说完,完全没当回事,她喊来服务员,又给自己要了一份甜点,还问他:“你要不要?”

    他没说话,陆眠直接合上菜单,“就当你默认,那就加两份甜点吧,一份蛋挞,一份马卡龙。”

    服务员走了,她说:“多吃点甜的,心情会变好,你知道吗?这个是有科学依据的,据说……”

    “眠眠,”他微微蹙眉,打断了她的话,他强调:“我在说分手。”

    “哦,那我不同意。”她看他非常固执,逃避是没用的,她直接说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赶紧把你脑子里那堆乱七八糟的玩意都收起来吧,能不能想点儿正事?你找到那个公交车司机没有?没有吧,那你还有空想这些?”

    她连珠炮似的说了一大堆,直到服务员端来甜点。

    她捏了一块马卡龙,自己咬了一口,然后眼睛亮了亮,说:“这个好甜啊。”

    然后就直接往他嘴里送,“你尝尝。”

    马卡龙碰到嘴唇,微凉,他怔了一瞬,才下意识地张开嘴。

    本来就不大的马卡龙被她咬得只剩下小半块,他咀嚼过后,其实并没品出甜。

    那段时间,他着急上火,嘴里就连喝水都是苦的,马卡龙什么味道,他根本不知道。

    但是她的笑容是甜的。

    她笑着说:“很甜吧?”

    说着她又伸手去拿,他挡了一下,声音小了些:“这个太凉了,你例假还没过,还是先吃蛋挞吧。”

    陆眠一愣,但很快就乖乖地吃起蛋挞。

    这一次分手,就这么儿戏一般地过去了。

    后来,他还是想过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