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想法只是江轻的猜测,他不知道江槐这些年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病房里的人坐在病床上处理公务,茶几上还放着几份饭菜,没有动过,似乎在等他们一起进餐。

    他推开门,江槐手指一顿,合上电脑,扭头看着他们,半晌补了一句:“生日快乐。”

    “嗯。”

    “你眼睛怎么了?”待他走近,江槐才发现他的眼睛又红又肿,嗓音沙哑,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瞪向蔺寻,“你干的?!”

    蔺寻:“……”好吧,他也有一半的责任。

    江轻摸了摸口袋,摸出一盒烟,这是刚刚找蔺竹笙借的一包,点上一根烟,吸了一口,才问:“你为什么不许我抽烟?”

    江槐从他点烟时,眼里就快冒出火了:“抽烟有什么好的!”

    “我记得,你以前好像也抽的。”做生意的,哪能有几个不抽烟的。

    “戒了。”江槐没好气道,“赶紧掐了,别逼我动手打你。”

    “你不许我演戏,不许我和圈内人谈恋爱,不许我参加圈里的聚会,不许我和其他艺人走得近,为什么?”

    江槐不悦道:“管我为什么,我说这么多,你有哪句是听我的?”

    江轻掐灭烟,顿了顿,“放心吧,我有分寸,不会上瘾的,只是心情不好才会抽两口。”

    “那也不行……”江槐猛地顿了一下,“上瘾?你……”

    “我知道了,全部。”江轻拉着椅子坐在他旁边,盯着他的头发,做手术要剃光头,现在已经长出了一层薄薄的毛茬,黑白交织,像一根根针,扎在他心上,“以前的事,我知道了,包括妈……的事,连姨都跟我说了。”

    “又是这讨厌的女人。”江槐眉头紧蹙。

    “你为什么不亲自跟我说?”江轻问。

    江槐手指微动,下意识地捉住被子。

    “因为你想让她好好地活在我……我和观众们的心里?”江轻低声说,“因为她是叶芜,是影迷心中最完美的女人,是我最崇拜的妈妈。”

    江槐嘴唇翕动,却没有说话。

    父子俩沉默许久,江轻低下头,哑着嗓子说:“那你有没有想过,我妈过世了,我还需要爸爸?”

    作者有话要说:呜呜呜qaq抱抱江轻

    完结倒计时啦~你们每天的评论都有鼓励到我,爱你们。

    正如鲁迅先生所说 写文的路本来是孤独的,陪着的人多了,就不孤独了!

    鲁迅:?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酸10瓶;洛茶茶5瓶;盘子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4章 清明

    江槐难道就不想拥有天人之乐吗?

    可是在叶芜最后那几个月,他的心思几乎全扑在叶芜身上,压根就没注意孩子心里的想法。原来不知不觉中,自己成了孩子心里的凶手,是他把叶芜关了起来,亲手断了她的翅膀。

    等察觉的时候,父子俩心中已经横亘出一条难以跨越的横沟。

    他能和六七岁的孩子说,你那温柔善良的妈妈吸.毒了吗?你那热爱表演的妈妈再也不能出现在舞台荧幕上了吗?

    他不能啊,他宁愿让叶芜永远漂亮骄傲地停留在在孩子和观众们的心中,哪怕是凋零了,也依旧让所有人怀念她,而不是戳着她的脊梁骨。

    反正,也没有外人知道他是叶芜的丈夫,只有他一个人知道真相就可以了。

    可是,面对江轻的质问,他一时竟说不出话。

    良久,江槐嗫嚅道:“我……”

    “对不起。”江轻突然说。

    江槐诧异地看着他。

    那晚,父子俩聊了很多。江轻主动坦诚了这些年的想法,那些压抑在心里的痛,无法诉诸的隐秘渴求的爱,全都嘶哑着说了出来。

    江槐颇受触动,手有些颤抖地抬起,试探着摸了下他的脑袋,总是锋利的双眼蓄满了水雾,面目沧桑不少。

    “阿轻,我可以抱你一下吗?”

    时隔近二十年,父子俩终于再次拥抱。

    过后,两人又不约而同地有些别扭,各自低下了头,他们都没习惯这么和睦的相处,有些无所适从。

    一旁响起浅浅的笑声,蔺寻一直站在角落充当隐形人,笑着说:“江先生,我说得对吧,你太小看他了。”

    江槐眼神几变,不大好意思正眼瞧江轻,便看向蔺寻:“你喊什么呢?”

    “江先生啊,你不是不许我喊你爸吗?”蔺寻状似无辜的说。

    江槐一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他安的什么心,哼了一声,没好气地看向江轻:“这就是你找的男人?一天到晚没个正经。”

    江轻忍不住怼回去:“谁说的,只有晚上才没正经好吧。”

    江槐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没正经是什么意思,恼羞成怒地拍了下床:“你们!不要脸!”

    “我可是你儿子,不要脸也是跟你学的。一把老骨头了,还天天找年轻姑娘。”江轻怼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