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是一条需要砸很多钱的路。

    张老师给了一个他们一个机会,他们会抓住,所以甘愿被骚扰。

    可是虞茵最后选择报警,还是因为心底那一点善良和良知。

    她知道那晚的舒梨会经受什么。

    她不忍心,也无法坐视不管。

    长久的沉默过后,舒梨说:“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教你。”

    这就是她今天来见虞茵的目的。

    在回去的车上,边寂一直时不时地把目光扫向舒梨。

    她坐在副驾上,低头刷着手机,异常安静。

    舒梨不是个爱玩手机的人。

    所以边寂觉得,她其实是在想事情。

    在等红灯的时候,他偏头看她,问:“真的打算每天晚上过来教虞茵吗?”

    舒梨的目光几不可查地一顿,然后抬头冲边寂笑:“说话当然算数,怎么都不能骗小孩,对吧?”

    “你考虑清楚了?”

    边寂神色认真,轻拢着眉,“这不是一时兴起的事。”

    “你觉得我是在觉得好玩吗?”

    舒梨也忽然变得认真。

    她收起手机,换了个姿势坐好,直直对上边寂的眼眸。

    “我知道轻重,也知道对于一个想考艺考的学生来说这有多重要。你是担心我会中途放弃而耽误她吗?还是你觉得我会给她一个希望又让她失望?”

    好似要吵起来了。

    边寂能嗅到舒梨语气里的火气。他摇摇头,说:“我没这样想。”

    “我觉得你就是这样想。”也不知是戳到哪一处,舒梨忽然变得有些激动,情绪化起来。

    “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一个人。”

    就像以前。

    以前她想对他好,想方设法,却总被他误解,被推更远。

    确实,她不懂得如何去对一个人好,更不懂如何去爱人。

    反正她的付出,没人能看到,没人能理解。

    觉察到舒梨的异样,边寂不由得抬起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想去触碰她。

    可手指稍一碰上她的脸,就被她转头躲掉。

    看起来是真的不高兴了。

    后面传来一阵急促的喇叭声,抬头看,已经是绿灯。

    边寂只好坐好,先将车开走。等开到路旁,他停下,侧头看着舒梨。

    两人就这样坐着,边寂没说话,舒梨也没说话。

    在突然到来的沉默中,舒梨意识到自己刚刚没控制好情绪。

    可是她也不知道自己刚才是怎么回事。

    顺顺心神,舒梨伸手,向边寂摊开掌心:“烟。”

    似是不情愿地加一句:“我忘带了。”

    边寂没给她拿烟。

    而是将自己的手,放在了她掌心,然后十指收拢,将她小小的手包裹在自己手心里。

    舒梨倏地一愣,下意识想抽回自己的手,却依旧太迟。

    边寂已经牢牢握住。

    这是边寂第一次握她的手。

    不是在床上的那种。

    舒梨不解地抬眸,与边寂对视着。

    边寂却是在冗长的沉默过后,低着声说了句:“你很善良。”

    舒梨忽然半愣住神,好似这几个字,在最不经意的时候戳到了她最为致命的地方。

    从来没人这么说过她。

    别人对她的形容是什么呢,大多都是些古怪、娇纵、蛮横、无理这样的不好的词汇。

    她在外人眼里就是这样子的。

    从小到大,她也一直这样保护着自己。

    她就像只刺猬,浑身长满刺。

    譬如此刻,她也习惯性地竖起全身的刺,盯着边寂的脸,捉摸不透情绪。然后笑一声:“哪里看出我善良,我一点都不善良。”

    边寂没有立即回答,只敛着眸看她被自己握住的手,小小的手掌,五指纤细。

    好久,他才松开,嗓音喑哑。

    “一直都很善良。”

    无论是五年前,还是五年后。

    在片刻的滞愣后,舒梨收回自己的手,防备性地往靠近车门的那一端坐。

    她有些害怕,害怕被边寂看穿。

    更让她感到害怕的是,其实边寂早已将她看穿。

    一两分钟后,边寂收敛好情绪,又恢复平时惯有的清冷表情,对舒梨说:“以后你过来,晚上我接你回去。”

    ——刚才的那个话题好似就这么过去了。

    舒梨也转换情绪,应着:“你爱来就来咯,我又拦不住。”

    “如果我加班来晚了,你多等我一会,不要自己坐车走。去虞茵家的时候,直接打车去,会比较方便。还有……”

    边寂似是已经思考过,他问舒梨:“你想不想自己开个画室?”

    安静片刻,舒梨忽而笑出声,小小的梨窝藏在笑靥里。

    “我要是想,那你是准备给我开个画室吗?”

    舒梨明显是在开玩笑,但边寂是认真的。

    他微微颔首,定眸看着舒梨:“只要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

    舒梨脸上的笑意僵了僵,收起笑容,她说:“不用了。如果我想开画室,我会自己开,不需要你帮我。”

    “我想靠自己,不想靠任何人。”

    边寂看她许久,没再说什么。

    他看得出来,她不想欠他。

    其实舒梨也倔。

    她的脾气里,有一股小小的倔,不恼人,叫他心甘情愿妥协。

    车子重新发动,边寂带舒梨去附近商场的文化用品店,准备买一些画具。

    虽然在国外的几年只是学画画混日子,但是舒梨还是专业的美术生,挑画具的时候很认真。

    边寂很少见她这么认真的时候。

    他觉得自己对她的了解真的很少。

    可是没关系,对于她,他所不知道的那部分,可以用后面的漫长时光来慢慢了解。

    手机响了,边寂看一眼手机屏幕,没有打扰在挑画具的舒梨,自己走到外面去接。

    是江清松的电话。

    几分钟之后,边寂回来,舒梨已经结好了帐。

    他帮她提走手上的袋子,询问:“怎么不等我?”

    舒梨不以为意,唇角勾起个俏丽的弧度:“我还没穷到这点东西都买不起。”

    然后她又问:“刚刚什么电话,你要去忙工作吗?”

    舒梨的本意是,如果边寂要去忙工作,或许她可以自己回去。

    在回去前,也能自己去外面走一走。

    但边寂明显误会了她的意思。

    “没有工作要忙,不用担心。”

    舒梨:“……”

    担心个鬼。

    边寂微微一笑,似乎刚才是故意那么说。

    他空出只手,撩过黏在舒梨脖颈处的发丝,问她:“晚上有个晚宴,跟我一起去吗?”

    作者有话要说:爸爸要出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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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章 chapter 38

    晚宴?

    那肯定不去。

    舒梨对这种活动并无兴趣, 而且她右手还包着纱布,去那种光鲜亮丽的场合不合适。

    所以她拒绝得很干脆:“我要回家睡觉,你自己去吧。”

    边寂并没强迫的意思, 就着刚才碰她脖颈发丝的姿势,近距离看着她。

    白皙的脸和卷翘的睫毛,近在咫尺。

    他忽然也不想去了。

    “晚上是业内人士的一个晚宴,董事长要求我陪同,推不掉。”

    边寂主动说, 似是在解释,也好似有些过意不去, “晚上你要一个人吃饭了,我先送你回家。”

    “——不用送我,你自己忙你的。”

    舒梨又是很干脆的拒绝, 好像巴不得边寂赶紧走一样。

    边寂不露声色地轻蹙眉头, 最后什么都没说, 坚持先送舒梨回家。

    舒梨拗不过他。

    回去路上, 天边的晚霞又红灿灿地往整片天空蔓延,大地都被覆盖上了一层红。

    车里很安静。

    边寂开车好像都不喜欢听歌听广播,他开车就专心开车, 不会分神去做别的事。

    但是舒梨觉得很无聊,毕竟这是二十多分钟的路程。

    于是她随口跟边寂聊了几句。

    “你董事长很看重你吗, 还点名要你陪他去应酬。”

    边寂注意着前方路况, 现在是周末提早到来的晚高峰, 马路上的车辆特别多,人行道两侧等待绿灯过马路的行人也很多。

    听到舒梨的问题,他大概想了一下,说:“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