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太多难过的情绪,笑了声:“我知道你不会跟我走。你妈还在拘留所,案子还没开庭,而且你——”

    身边还有个边寂。

    “舒梨,你说我是你唯一的朋友,对我来说,你也是我的朋友。作为朋友,我只希望你能过得好,过得开心。我不知道边寂这个人到底怎么样,说实话,这么些年,我也只见你对他上过心。”

    “那年夏天,你让我去帮你买男装,买小女生的裙子,后来你妈找不到你,找到我这……那天我见你那样狼狈地从他家出来,我的心很痛。”

    “我以为你出国,我陪你,我总能感动你。可是我错了,你的心被他伤了之后就死了,上了层层的锁,谁都打不开。”

    “在法国这五年,我给了你陪伴,但是终究没能成为可以陪伴你一辈子的那个人。虽然我不知道我到底比他差在哪,可是我认了。只要你过得好,你身边那个人是不是我,我都没关系。”

    “你说的是对的,我的世界不该只有你,我也放下了,以后我会去过我自己的生活。你也要好好的,知道吗?”

    周洛南说了一长段,每个字都戳在舒梨的心上。

    舒梨的脆弱,一时间无法掩藏,眼睫打湿,眼眸泛起水光。

    “周洛南,谢谢你陪我五年。我真的很感激你,可是也真的对不起。”

    她爱不上他。

    真的,她只能把他当好朋友,始终无法产生男女之情。

    周洛南冲她笑:“对不起什么,感情这种事,不需要抱歉。做不成恋人,起码我们还是多年的朋友,不是么。”

    舒梨点着头,鼻尖发酸。

    抬头,面对周洛南的笑,她也忍不住笑了一下,眼泪就这么掉下来了。

    “能看到你因为我哭,我还挺开心的。”

    周洛南抽了张纸巾递过去,“但是以后不要再哭了。谁都不值得你掉眼泪。”

    舒梨接过纸巾,轻轻擦掉眼角的湿润。

    她问他:“你真的想好了吗,你虽然是你爸的私生子,但是他该给你的都没少。你现在要走,你要去哪,你带够钱了吗?”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没点准备,我怎么会逃婚呢。”

    时间已经不早,周洛南不能再耽搁。

    他看着舒梨,眼底有不舍,最后还是狠下心,拉开椅子站起来。

    “好了,我走了。你保重。”

    舒梨也跟着站起来,“你要去哪里?”

    “不能告诉你。”周洛南面上还是带着笑,“哪有逃跑的人还告诉别人逃跑路线的。”

    “逃婚是不道德的事,我没有支持你,但是你决定要走,作为朋友,还是希望你能逃得掉。”

    周洛南抬手,隔着桌子的距离,轻拍一下舒梨的头:“逃不掉,就被抓回来呗。到时可能就要请你来喝喜酒了。”

    逗趣的话语,两人相识而笑。

    最后,舒梨送周洛南出咖啡厅。

    前方正好缓缓驶过一辆出租车,周洛南伸手拦下,打开后车门的时候,停滞片刻。

    他回头,望着站在自己身后的舒梨,一时之间很想拥抱她。

    可他还是忍住了。

    他也有句话一直想问。

    假如刚回国那天,她答应他跟他在一起,他们结婚,那现在所有的一切,是不是就会不一样。

    可惜啊,这世上从来没如果。

    月老没在他们之间系上姻缘的红线,他们的命运,彼此不相通。

    “舒梨,我走了。”

    舒梨忍着心头的酸涩,冲他笑笑:“走吧,一路平安。”

    他点头。

    最后一眼,似乎一眼万年。

    最后坐进出租车,车门砰一声关上。

    出租车在夜色之中奔驰,留恋的,难舍的,都被丢在了身后。

    周洛南此刻要奔赴的,是未知。

    他心里挂念不下的人,希望她能好好地留下,拥有她该有的幸福。

    他也知道,这些幸福,是他给不了的。

    夜色无尽。

    舒梨站在咖啡馆门口,看着载着周洛南的出租车消失在马路尽头,一阵风吹过,竟让她的心忽然萧瑟。

    近十年的感情,或许很多时候,他们已经超越了男女之情。

    舒梨不知道这个朋友会去哪,留下的烂摊子要怎么解决,她替他担心。

    可她又相信,他要走,必然是胸有成竹。

    微微叹气,回头,脚步却倏地一滞。

    不知何时过来的男人,正站在前方,夜色笼罩着修挺的身躯,五官轮廓既模糊,又清晰。

    ·

    电梯无声运作,带着轻微的失重感。

    舒梨和边寂分别站在电梯两侧,金属镜面倒映着彼此的身影。

    随着数字有规律的跳动,舒梨觉得电梯里的空气也越来越逼仄,有些叫她喘不过气。

    这个从一见面就沉着脸的男人眼眸漆黑,像是蕴藏着风暴,一不小心就要将她席卷。

    “你们聊了很久?”

    舒梨目视前方,说道:“还好。没有太久。”

    随之,她反问他:“你什么时候来的?”

    边寂投下视线看她,眼帘半遮着眼底的浓郁的黑,他没回答,只说:“他要结婚了。”

    舒梨下意识转头,和他对上视线。

    须臾过后,她想明白了。

    “原来跟他结婚的是那位江小姐啊。”

    上次就见周洛南和江薏在一块,估摸着,就是他们两要结婚吧。

    想到这,舒梨又有点替江薏可怜。

    未婚夫跑了,她知道后,不知道得是什么反应。

    周洛南这个人吧,这一点真的做的不道德,江薏估计得恨死他。

    电梯到达19层。

    电梯门打开,电梯内的窒息感仿佛得到喘息的机会。

    舒梨率先出来。

    在准备开门的时候,她听到身后的男人沉着嗓问:“你们什么关系?”

    “朋友。”

    这是舒梨下意识的回答。

    边寂却绷着脸,意有所指地说:“朋友会摸头么。”

    舒梨怔了怔,想了一下,估计边寂说的是周洛南拍她头那一下。

    这都看到了,他是在外面等了多久。

    她忽地一笑,回头笑盈盈地直视边寂黑黢的眸:“碰碰头而已,又不是别的地方。”

    “你这么介意,难道……你是吃醋啊?”

    边寂的眸色一黑再黑,下颌紧绷。舒梨冲他眨眨眼,故意说:“他就碰下我的头而已,我和你连朋友都不是,我们还上床呢。”

    屡教不改的始终是舒梨。

    之前吃过那么多口头上的亏,她还是没学乖。

    一不留神又在惹火。

    直到肩胛骨被大理石墙面硌得生疼,她才后悔自己逞一时口舌之快。

    男人咬她的唇,咬她的耳,像忍耐许久的野兽,终是按耐不住。

    “你是我的。”

    他滚烫隐忍的呼吸洒在她耳畔。

    “我吃醋,有问题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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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章 chapter 42

    舒梨只是随口开了个玩笑, 偏偏边寂很认真。

    甚至当他问他“吃醋有问题么”的时候,她都有些恍惚。

    有问题吗?

    当然有。

    “边寂,我们什么关系啊。”

    舒梨微微笑了笑, 露出脸颊的小梨涡,视线垂着,落在身前男人的衬衫衣襟上。

    手指轻轻抚上纽扣,似有似无地触碰着,仿佛还能感受到这个男人胸腔内心脏的跳动。

    她还在问:“就凭我们这样的关系, 你吃醋,合适么?”

    边寂没作答, 覆在舒梨腰后的手暗暗用力,一双黑沉的眸直视着她。

    距离极近,呼吸交缠。

    他给了舒梨很强的压迫感, 但舒梨却盈盈一笑, 难得温柔地抬手抚着他的肩。眼帘稍抬, 她说:“你的占有欲还挺强的。”

    “不过, 占有欲和吃醋,不是一个概念。你总不可能,是跟我做着做着, 就产生了感情吧?”

    是迂回的试探。

    舒梨承认,自己有那么一瞬间, 有一个自己想要的答案。

    可是她又不敢听他的答案。

    其实归根究底, 她就是个胆小的人。

    曾经被伤过, 所以就不敢再重蹈覆辙。

    她很怕边寂说,他只是占有欲在作祟,无关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