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那个高挑的身影云淡风轻地站起身来,嘴角还带着点笑,完全不像是刚揍完人的样子。

    “保安叔叔,”他将地上被揍得几乎站不起身来的人强行拽起来,交到安保手中,乖巧道,“刚刚这里有人寻衅滋事。”

    “是吗?”安报怀疑地看他一眼。

    谢南赶紧上前一步:“我可以为他作证。”

    安保这才将信将疑地架着那酒鬼离开了。

    “学长,你没事吧?”裴郁上前一步,撩开谢南的袖子仔细检查,脸上的表情称得上阴鸷。

    谢南没见过他这样。在他印象里,裴郁一直都是毫无攻击性的小奶狗形象,乖巧、腼腆、温和,可是刚刚裴郁揍人时利落的出手与阴狠的表情却在他的脑海里久久萦绕不去。

    谢南用了点力,收回自己的手,神色复杂地看着他:“你怎么在这里?”

    这家伙成年了吗?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裴郁无辜地眨眨眼,“学长,我已经年满十八岁了啊。”

    “你不是才高二?”谢南狐疑地看着他。

    “啊这个,”裴郁歪了歪头,眼神看向别处,不怎么走心地解释道,“那是因为我曾经休学过一年。”

    谢南看他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也没再追问。

    视线往下,谢南忍不住再次皱起了眉。

    只见裴郁的手关节不知何时破了皮,血正顺着他冷白的手指往下淌。

    “没事。”裴郁注意到谢南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把手藏到背后。

    谢南有点生气。

    这叫没事?

    “跟我过来。”谢南不顾周围人怪异的目光,握着裴郁的手腕直直走向员工休息室。

    一开门,没想到门内还另有他人。

    是刚刚在台上表演的那个乐队女鼓手。

    “谢南——”本来坐在沙发上刷手机的女生听见声响,站起身来,惊喜地看向门外,随即她的目光凝在谢南和裴郁相牵的手上,神色稍稍冷下来,“这位是?”

    裴郁眯了眯眼,和她对上视线。

    电光火石之间,竟是谁也不肯让谁,气场隐约有些针锋相对。

    可惜谢南神经大条,根本没注意到这诡异的氛围,只是一边在柜子里翻找药箱一边答道:“这是我学弟。”

    或许是牵着裴郁的手腕影响了谢南找东西的效率,他想放手,奈何裴郁却不肯,反手将人握得更紧。

    同时还不忘朝另一头的人抛去一个挑衅的笑容。

    “找到了。”谢南呼出一口气,拉着裴郁在小沙发上坐下。

    他一边从医药箱里拿出酒精给裴郁的手关节消毒,一边随意问道:“niki,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niki的脸白了又白,妆容精致的脸上几乎掩不住愤怒。

    “谢南,你是不是忘记了你上周答应过我什么?”

    “嗯?”谢南正专注地给裴郁上药,闻言一愣,手中的动作也跟着一顿。

    “嘶——”裴郁见状,装模做样地嚎了一声,委屈巴巴道,“学长,你弄疼我了。”

    “不好意思”谢南回过神来,低下头温柔地给他吹了吹。

    从裴郁的角度看去,谢南的睫毛又长又直,像是两把扑簌簌的小扇子,在眼睑下方投下一片浅灰色的阴影,而那双红润的唇,此刻正微微撅着,像是在索吻,温热而清浅的气息拂过手背,带来一片酥麻的痒意。

    裴郁的心也跟着痒起来。

    “谢南!”niki气极,忍不住破口大骂,“你这个死混蛋!臭渣男!你明明上周答应我请我吃夜宵的!”

    她说完也不再看谢南一眼,拿着包气冲冲地跑了出去。

    啧。

    谢南在心里叹了口气。

    女人可真是麻烦的生物。

    “学长不去追女朋友吗?”裴郁托腮看着谢南,语气有些怪异。

    谢南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皱着眉训斥道:“小屁孩儿别乱说话,那不是我女朋友。”

    “真的吗?”裴郁顿时眼睛一亮,身后像是有尾巴在摇,他紧接着追问道,“那学长有女朋友吗?”

    谢南刚想开口说没有,看见裴郁眼巴巴的眼神却又忍不住逗他。

    “有——或者没有?”谢南给他缠好绷带,撑着膝盖站起身来,眨眨眼,“你猜呀。”

    裴郁怔怔地望着他这一副得瑟的小模样,只觉得浑身上下的细胞都躁动起来,真恨不得能把人给就地办了。

    他知道这很可怕。

    在谢南面前,他像是一头随时随地都会进入发情期的野兽。

    对谢南无尽的欲望勾起了他心里那些黑暗而可怕的念头,唤醒了另一个沉睡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