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郁是不是”谢南内心暗涛汹涌,还是没忍住把内心的疑虑问了出来,“喜欢我很久了?”

    管家不答反问:“谢老师还记得一个月前的那次画展吗?”

    谢南皱眉想了想。

    一个月前,他刚被传送到这个世界没多久,就被009指使着去参观了一个现代艺术派的系列画展。

    画展的主题明明叫做“regeneration(重生)”,可整体风格却沉重压抑,让人喘不过气,一点也瞧不出想表达的重生意味。

    谢南不知道管家为什么要提起那个无趣而失败的画展。

    “那是少爷办的第一场个人画展。”管家看着谢南困惑的表情,微微笑了笑,“少爷没有画画的基础,那些作品都是他在躁郁症期间,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屋子里创作出来的。”

    谢南突然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觉得裴家二楼走廊上的画作眼熟了。

    凌乱而潦草的笔法,随心所欲的构图与配色的的确确和画展上的画作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那是情绪与情感的产物,行笔间的挣扎与痛苦几乎要溢出画框,让画外的人无端端感到窒息与沉闷。

    裴郁原来也曾有过如此痛苦的一段时光吗?

    到底是什么,让他将自己困在情绪的囹圄里,不敢再往外迈出一步?

    谢南陷入回忆里,微微出神。

    “谢老师还记得自己曾经说过什么吗?”老管家静静地看着他。

    “嗯?”谢南顿了顿,“我说过什么?”

    为什么他自己没有一点印象?

    “您站在最后一幅画作面前,说”管家摇了摇头,无奈道,“‘这不是重生,这是自毁’。”

    “您知道吗?当时少爷就站在您身后。”

    “您走之后,他转过身,表情有点失落,眼睛却很亮,他对我说,‘袁叔,你知道吗,我刚刚好像看到光了’。”

    “谢老师,”老管家叹了口气,轻声道,“您一直都是他的光啊。”

    “从那天开始,一直都很抗拒精神治疗的少爷开始主动配合医生,只为了早一点恢复正常,才可以更有底气地靠近您。”

    “谢老师,我知道怀着私心将这些告诉您会显得我很卑鄙”年过半百的老人深深地注视着谢南,眼底竟隐隐有泪光闪烁,“但是我看着少爷长大,从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小豆丁变成能够独当一面的大人,这十几年,他过得真的不容易,哪怕您不接受他,我希望您也不要因此而讨厌他。”

    “因为他实在是非常非常地喜欢您。”

    说不上来是个什么样的感觉,谢南只觉得这是他从来不曾尝过的滋味,心底酸涩的情绪不断发酵,竟变得有些抽抽地疼。

    他从小到大不是没被人喜欢过,只是从来没有人,喜欢他喜欢得像裴郁这样虔诚而卑微。

    如同一场盛大的生命的献祭。

    ——

    “南哥”

    裴郁满怀忐忑地打开卧室门,却只见谢南已经趴在小沙发上睡着了。

    轻浅的呼吸声如同细小的羽毛拨在心上,柔软而撩人。

    谢南没有趁他不在偷偷跑掉。

    这样的认识让裴郁感到安心了些许。

    他坐在沙发边,专心致志地打量着谢南熟睡的面庞。

    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呢,精致的眉眼像是顺着人的心意长的,甫一出现,就直直地往他的心里闯。

    他之前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谢南现在一定很讨厌他吧?

    不过没关系。

    裴郁垂下浓密的眼睫,暗暗地想。

    无论如何,他一定会把谢南锁在身边的。

    谁也不能阻止他。

    就连谢南自己也不可以。

    裴郁伸出手,用食指轻轻刮了一下谢南高挺的鼻梁。

    “嗯”睡梦中的谢南敏感地皱了皱鼻子,拂开裴郁的手转了个身,半眯着眼迷迷糊糊地警告他,“别闹”

    一切都温馨美好得像一场梦。

    只有手臂处仍残留着的麻痹感在提醒着裴郁,刚刚的那一个小时里,他经历了什么。

    【目标人物黑化值-10,当前累计黑化值为90。】

    谢南本就睡得不算太沉,这下009算是把他给彻底吵醒了。

    “南哥”裴郁稍稍俯下身,贴着谢南的耳朵柔声道,“沙发上会感冒的,我抱你去床上,好不好?”

    谢南现在不太想直接面对裴郁,果断地选择继续装睡。

    他侧过头,把脸埋进抱枕里,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乍一听像是小猫崽在撒娇。

    裴郁轻笑一声,手臂穿过谢南的膝盖弯,打算将人用公主抱的姿势打横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