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醉的后果就是第二天起床头痛得要命。

    昨晚也不知道是怎么睡着的,谢南一睁眼,只见裴郁跟只八爪鱼似的将他锢在怀里,勒得他几乎快要窒息。

    谢南伸长手捞过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中午十二点过了,他俩还真是睡得跟死猪一样沉。

    好在是周六,也没什么事等等!

    谢南乍然想起来今天下午酒吧里安排了乐队演出,他还答应了老板要去帮忙。

    啧,差点忘了。

    “去哪儿啊?”裴郁迷迷糊糊地抓了下谢南的胳膊,眼睛稍稍睁了条缝。

    “下午有场演出,我去酒吧帮忙。”谢南用指尖刮了刮他的下巴,很亲昵的小动作,看上去像是在逗狗。

    “哎,别急,”裴郁按着人的后颈重重地亲了一口,顶着一头鸡毛从暖烘烘的被窝里钻出来,“我送你去。”

    谢南狐疑地看他一眼:“你?送我?”

    “怎么?看不起我啊?”裴郁用尾指从外衣口袋里勾出一把车钥匙,嘚瑟至极地在谢南眼前晃了晃,“瞧瞧这是什么?”

    “拿证了吗小朋友?”谢南靠在床头,不冷不淡地睨他一眼,“无证驾驶的车我可不敢坐。”

    “那不行,”裴郁笑嘻嘻地抱住他的腰,“你得相信你男朋友。”

    谢南原本有些提心吊胆,还真以为裴郁要带着他违法乱纪,直到这人从车里储物夹层中摸出巴掌大的小本本,扔进他怀里。

    “什么时候考的?”谢南打开翻了翻,扉页证件照上的男生长相俊朗,只不过表情冷淡,显得有些阴郁。

    和谢南印象里那个笑起来有可爱酒窝的裴郁不太像。

    “快有小半年了吧。”裴郁笑了一下,语气却很淡,“那时候我爷爷把我看得很紧,为了能碰到车,我不得不去考了驾照。”

    小半年

    谢南心里一寒,几乎是脱口而出问道:“所以你考驾照是为了”

    “是为了自尽。”裴郁神色平静地接过了他的话,“我那时候很想试一试,车祸死亡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到底是痛苦?”

    “还是解脱。”

    车厢里蓦地沉默下来,密闭的空气像是被塞进了压缩袋里,紧张得有些诡异。

    谢南自心底升起一股恐惧。

    “南哥,你怕了?”裴郁转过头看着他,用的疑问句,语气却是百分百的笃定。

    “那段时间,我一直在做噩梦,那个女人总是来找我她说她看见了我的未来——我迟早会变成和她一样的疯子。”

    裴郁试探地碰了碰谢南的手背,他的指尖很凉,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细小颤抖。

    谢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地吐出来,他反手将裴郁的手攥进掌心里,坦然道:“是,我是怕了。”

    “裴郁以前的你是什么样的,我都不会在意,但是从现在开始,作为谢南的准男友,我希望你时时刻刻记住——”

    “永远、永远也不要轻贱自己的生命。”

    “就算你自己不心疼,也总会有一个人替你心疼着。”

    “你不能让我太疼了,”谢南认真的看着他,漆黑的眸子里荡漾着温柔的爱意,“如果太疼了,那我可能就不要你了。”

    裴郁的眼睛一眨不眨,不知从哪里掠过一阵暖风,那对漂亮的黑玻璃球上渐渐地蓄起了雾气。

    “南哥,”裴郁勾了勾谢南的掌心,眉眼弯起来,露了个谢南最为熟悉的笑容,“我会努力不让你疼的。”

    ——

    谢南尴尬地站在台下,显然对现下的场景有些应付不来。

    耀眼的光束从最左边扫到最右边,最终准确地停留在他的身上,像是一个无形的牢笼。

    周围的观众都在起哄,或笑他的拘谨,或嘲他的不识抬举。

    niki站在唱台上,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仿若一个战无不胜的女王,一张冷艳的脸蛋上勾着抹漫不经心却又势在必得的笑。

    “谢南,”她握住话筒,清而凉的嗓音极具压迫感,“刚刚那首歌,是送给你的。”

    明眼人都懂的意思,音乐人最爱用的表白手段,十个里面有九个都会感动得痛哭流涕。

    可偏偏谢南就是那剩下的一个。

    “做我的男朋友吧,谢南。”

    不愧是niki,连求爱的话都说得如同施舍。

    如果是以前的谢南,或许还会抱着玩玩的心态试着和niki处一处,可惜他现在已经名草有主。

    嗯,男朋友还是昨天才盖的戳。

    “别闹了,niki,”谢南看着台上光芒四射的女生,淡淡道,“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台下顿时一片唏嘘,众人看向谢南的目光中或多或少有了些鄙夷。

    niki好像也没有特别惊讶,只平静地问他:“是裴郁吗?”

    谢南没打算避着,淡然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