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时候找一个新的执事了,谢南有些头疼地想。

    “哥哥……”洛菲揉着眼睛从谢南的房间里走出来,脸色有些苍白,衬得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愈发 亮,“我的后背好像有点疼”

    谢南皱着眉掀开他的t恤。

    只见少年两片薄薄的肩胛骨上不知何时长出了一对暗红色的翅根,坚硬的骨头凸起来,几乎快要撕破皮 肉。

    谢南的脸色蓦地一白。

    吸血鬼早在几千年前就失去了翅膀的遗传基因,据说当时能够长出翅膀的部分第三代吸血鬼一一又被成 为血族“异能者”,全都在一场浩大的战争里陨落,以至于血族后代再也没有继承的可能。

    可现在洛菲却仅仅因为一次初拥而长出了翅膀。

    谢南呼吸一窒,几乎快要停止思考。

    这意味着强大的、威胁着整个血族皇室存亡的第三代吸血鬼在某种程度上得以延续了,甚至分化出了新 的“异能者”。

    谢南死死盯着洛菲背脊上的那一块凸起,大脑迟滞地运转着。

    这绝对不能被血族皇室的人知道。

    不管是诺斯埃尔,还是那群老奸巨猾的血族长老

    他们必然会将洛菲视作眼中钉一一血族皇室的首要铲除对象。作为血族唯一的第三代吸血鬼,谢南自然 知道皇室之人对第三代吸血鬼是如何忌惮,只是念在他是亲王的份上不敢动他。

    但洛菲就不一样了,作为一个通过初拥变成吸血鬼的人类,他们只会给他打上“变异体”的丑陋名号, 然后将他送进如同炼狱般的研究所里,或者是找个地方偷偷处理掉。

    “哥哥”洛菲察觉到谢南的手在抖,有些不解地转过身,“怎么了?”

    他伸手同样摸向自己的肩胛骨,在触及那一对翅膀根部的时候蓦地瞪大了眼。

    “这是什么? ”没有谢南想象中的恐慌,洛菲的表情只是有些迷茫,“我长出翅膀了吗?”

    “没事。”谢南回过神,安抚似的摸了摸他的发顶,又兀自喃喃重复了一遍,“没事”

    也不知道是在安慰洛菲还是安慰他自己。

    总之,在他能够找到办法解决这件事情之前,不能再让洛菲出门了。

    谢南暗暗地想。

    元老会议上,针对谢南昨晚杀死了托密勒这件事情,各位长老们众口纷纭。

    但从大多数血族的角度来看,无论托密勒如何人渣,说到底都是血族尊贵的长老,拥有着稀有的血液和 不可小觑的权力,更何况他想要伤害的对象不过是一个人类罢了,即便死了也微不足惜,可谢南却在和精灵 族开战在即的关键时候让血族损失了一个力将,实在是罪不可赦。

    最终谢南被元老会议审判为故意伤人罪,但考虑到其身份尊贵,所以罚他在王宫监狱里关三日禁闭。

    一一相当于变相的监视。

    谢南接到审判书的那一瞬间脸色难看至极。

    诺斯埃尔真是好手段,先是串通艾索,想借托密勒之手除掉洛菲,没想到计划不成,又开始死晈着谢南 杀掉托密勒的事不放,趁机打击一下谢南自从沉睡中醒来后愈发强盛的势头。

    他这一通操作下来,不仅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该算计的人一个也没少算计。

    谢南黑着脸撕了审判书。

    如今洛菲情况特殊,为了不让他过多地暴露在诺斯埃尔的视线里,谢南只得咬着牙忍下这通怒气。

    在离开城堡去往王宫之前,谢南找了个靠谱的执事负责照顾洛菲的起居,并且用亚瑟提供的针剂短暂地 隐藏了洛菲的翅膀。

    关禁闭这事儿谢南根本就没准备告诉洛菲,只骗他说自己有事需要外出一段时间,让他乖乖地呆在城堡 里不要乱跑。

    “哥哥”临走时,洛菲却从房间里跑出来,拽住他的手腕,神情有些冷,“你实话告诉我,是不是出

    什么事了?”

    谢南一愣:“能有什么事啊?”

    少年身量长得飞快,如今已经只差自己半个头了,谢南想要摸头的手有些不自在地收回来:“你不要乱 想乖乖呆在城堡里,什么事情都不会有。”

    洛菲紧抿着唇,半晌才闷闷地“嗯”了 一声。

    “那你早点回来我会想你的。”

    他最近总是感到沮丧而焦虑,身体缓慢发生的一系列变化和谢南陡然改变的态度让他意识到平静的海水 底下暗藏着波涛汹涌。

    可他仍然无知而无用,似乎帮不上谢南一点忙。

    即便是关禁闭,也不敢有人怠慢了尊贵的亲王阁下。

    谢南颈间戴着一个能够抑制血族能力的圆环,悠哉游哉地跟在皇室侍从的身后,任由他们将自己带到监 狱最底层最深处的房间。

    随着钥匙开锁的声响,沉重的牢门被缓缓推开,房间里的装潢已经不能用华丽来形容了,简直是穷侈极 奢。棺材样式的床足足有两米宽,暗蓝色的纱帐从屋顶垂下来,显得神秘而朦胧,最奇怪的是,一面巨大的 落地镜正对着床,显得诡异非常。

    谢南原本平淡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波澜,像是困惑,又像是恼怒。

    诺斯埃尔究竟想要干什么?!

    “喜欢吗?我为你准备的房间。”身后的房门突然间落了锁,诺斯埃尔出现得几乎毫无征兆,谢南压根 就没有听见他的脚步声。

    “你是不是有病? ”谢南转身,皱着眉看向诺斯埃尔,声音冷得像是失去了温度,“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 我的底线,算计我,惹怒我诺斯埃尔,你是不是很得意?”

    “我并没有得意,”诺斯埃尔朝着谢南走近一步,声音压得很低,紫金色的眸子里酝酿着谢南看不懂的 情绪,“我只是在拿回原本就属于我的东西。”

    谢南的能力如今被项圏封印住了,几乎有些承受不住自诺斯维尔身上散发出来的威压。

    但那双冰蓝色的眸子仍是毫不畏惧地和诺斯埃尔对视着:“我警告过你,不要动洛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