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神色间隐隐有些癫狂之意,谢南愣住了,就在这短短的几秒钟里,洛菲身上辐射出的能量余波像是利 刃般的刺透了他身体,谢南感到喉头涌上一股腥甜,比刚刚洛菲教训他时厉害百倍的电流窜过四肢百骸,几 乎将他的心脏麻痹。

    要是换做人类或者是普通的血族,仅仅是被这狂怒的能量磁场波及一毫,顷刻间就能飞灰湮灭。

    谢南很难想象现在的洛菲究竟变成了一种怎样可怖的存在。

    血族里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强行压抑下心头的讶异,谢南摸了摸隐隐还在作疼的心口,盯着洛菲锋利挺俊的脸部线条,暗暗地骂了 —句“狗崽子”。

    要不是看在这人梦里还有点尊老爱幼的意识,知道叫自己“哥哥”的份上,谢南非得一脚把这危险源给 踹下床。

    令人胆寒的高热体温还在持续攀升着,洛菲浑身都被汗打湿了,谢南抱着他,像是拽着一个即将溺水之 人,手掌所及之处能够明显地感觉到湿透的薄衣衫下绷紧的结实肌理。

    怎么会这么烫?

    难道是发烧了?

    吸血鬼也会发烧吗?

    但仔细说来,洛菲又好像并非是典型的吸血鬼

    谢南想伸手去探他的额头,却只触碰到了冷硬的面具。

    他纤长的指尖轻轻搭在面具的边缘,正犹豫着要不要揭开。

    谁知下一秒指尖就被人蓦地攥住,黑暗中,那双暗色的眸子倏地睁幵,阴沉的眼底闪过一丝诡谲的蓝 光。

    “你在干什么? ”洛菲紧盯着谢南,浑身戒备的模样无端端有些吓人。

    “你”谢南张了张嘴,“你好像发烧了 我只是想帮你测一下温度。”

    “发烧?”洛菲怔了一下,随即扯着嘴角笑起来,像是觉得谢南的借口十分拙劣,“亲王阁下难得脑子糊 涂一回,我是吸血鬼,怎么会发烧?”

    可是你浑身烫得像是要烧起来了

    谢南本想如是回答,可终究在洛菲嘲弄的目光下缄默不语。

    空气中的静寂像是在酝酿着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与僵持。

    谢南首先败下阵来:“算了 你睡吧。”

    既然洛菲自己都感觉不到难受,他又在这里瞎操心个什么劲儿。

    他坐起身想要下床,却又被身后人给用力拉住了手肘。

    “不准走。”强势的话语和洛菲刚刚睡梦中无意识的呢喃重叠,谢南的动作一顿。

    身后传一阵来窸窣声响,紧接着,洛菲不咸不淡的声音响起:“谢南,转过头,看着我。”

    谢南僵在原地没动。

    洛菲“啧” 了一声,有些不耐烦地按住谢南的肩膀强迫他转过身。

    黑暗中,只见一朵暗蓝色的彼岸花盛开在额间,那张英俊而熟悉的面容褪去了年少时的青涩与稚嫩,变 得愈发地挺俊落拓、惑人心神。

    这好像还是原来的那个洛菲。

    又好像不是了。

    眉眼仍带着记忆中的轮廓,整体上的气势却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剑,让人不敢直视。

    “这本来是我的秘密”洛菲稍稍俯身,高挺的鼻梁蹭过谢南的侧脸,像是猛兽难得的亲近,但他的

    语气却并不似动作这般温柔,反而带着一股本能的狠戾,“我现在把它给你看了,你就不可能再逃出我的掌

    心了。”

    谢南当然知道那是什么。

    暗焰之花,又被称为“血族刹罗”,象征着绝对的力量与吞噬一切的欲望。

    这印记曾在千年前出现在第三代吸血鬼王爵埃米的额心,但是没多久后埃米所带领的“异能者”大军就 在一场战争中全军覆没。

    因此暗焰之花又被视为不祥的征兆。

    “你”谢南皱着眉刚想开口说话,门外就响起了不轻不重敲门声。

    整整三下,不多也不少。

    “阁下,您醒了吗?”谢南敏锐地辩认出那是艾索的声音,“我在楼下为您准备了早餐。”

    洛菲闻言稍稍眯起眼,表情似笑非笑地看着谢南。

    谢南不知为何被他那表情看得有些心虚,轻咳了两声,稍稍提高音量强装镇定应道:“知道了。”

    艾索听见他有些哑的声音,顿了顿,半晌后才出声问:“阁下是感冒了吗?”

    洛菲贴着谢南的耳廓轻笑一声,嗓音沉沉道:“看来咱们以前的管家大人很关心您呢,亲爱的亲王阁 下。”

    带着温度的大手扣在谢南的后腰,像是一种无声的警告。

    在谢南看不见的角度,洛菲阴森的目光直直地看向那扇门,犀利的视线像是能够洞穿门后的一切。

    “没有感冒,”谢南语气平平地回应,声音里已然多了几分不耐的冷意,“我等会儿就下楼。”

    “好的阁下。”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够了。”谢南抬头,微微愠怒地看着洛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