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法向洛菲要回一个天真无暇的小男孩,洛菲也没法向他要回一个完美的哥哥谢南。

    他们不过是在彼此亏欠中继续不清不楚地纠缠着罢了。

    永远不和解,永远不放过。

    这样是不是也算一种永恒?

    “好”谢南右手轻轻搭上洛菲青筋暴起的手腕,笑得勉强而苍白,“既然你觉得不是,那就不是

    吧”

    起码这样,也让他被利用得心安理得些。

    洛菲仍紧蹙着眉,手上的桎梏却渐渐松了,他泛红的眼眸平静下来,露出些微茫然和无措来,像是不明 白刚才的自己都干了些什么。

    “其他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随时和我提”谢南站在原地小喘着平复了片刻,随即蹲下身将

    掉在地上的半张面具捡起给递给洛菲,语气平淡,“但是这件事我不会答应。”

    “是吗其他什么事情都可以随时和你提? ”洛菲轻挑了下眉,脸上方才的脆弱感快速消退,复又换

    上一贯的轻佻表情。

    他微微俯身,望进谢南冰蓝色的干净瞳孔里,轻声道:“那我现在就想向亲王阁下提出一个请求可

    以吗?”

    谢南抿了抿唇:“只要不过分就行”

    “从今天起,我没有地方可以去了,不知道善良的亲王阁下能不能够暂时收留我?”洛菲双手插兜,两 手空空,姿态闲适,看上去清白得根本就不像是来借宿的,倒像是个办事途中顺带经过此地的路人。

    “怎么样,这个要求不算过分吧?”

    谢南捏紧了拳,皮笑肉不笑道:“确实不过分只是听闻你今日要去王宫里入职当差”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宫里应该是给你安排了住宿的吧?”

    “啊,没错,”洛菲无所谓似的耸了耸肩,坦白道,“不过宫里的床板太硬,我不怎么喜欢。”

    谢南冷笑一声,忍不住嘲讽道:“那您这身子骨还真是金贵得很,恐怕我这城堡的床也未必招待得 起。”

    “这就不劳阁下费心了,”洛菲重新戴上面具,只露出稍稍弯起的唇角,“我会亲自挑选一个我睡得舒服 的床垫的。”

    于是谢南晚上处理完公务从书房回到卧室时,棺材造型的床铺上已然躺了一个身形高大的不明生物体。 他往前走的脚步蓦地顿住。

    洛菲看他不愿再上前一步,笑眯眯地用手肘称起脑袋,一脸无辜地冲谢南解释:“我选了很久不过选来选去还是觉得亲王阁下睡的这张床最软了。”

    “是吗。”谢南的语气平平,听不出喜怒,“既然如此,明天我就让人再送一张床来好了。”

    洛菲脸上的笑容一僵:“也不必这么浪费。”

    谢南动了动唇角,笑得敷衍:“不浪费,这算什么浪费。”

    洛菲被他这么一哽,默默地噤了声。

    谢南没直接上床,而是从衣架上拿了浴袍转身去了浴室。

    洛菲望着他的背影,唇角稍稍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

    他也觉得自己很奇怪,一边不断告诫着自己他只是在利用谢南刺激诺斯埃尔,他都是为了报仇;另一边 却又忍不住地靠近谢南,费尽心思赖在他身边,妄图从他身上找到一点以往的影子。

    在谢南面前,他不知不觉间活成了一个复杂的矛盾体。

    甚至于差点在他面前失控

    洛菲回想起那时的情形,仍觉得有几分胆战心惊。

    毕竟在离幵生物基地的实验室之后,他已经长达半年没有这样的情况了。

    这很危险。

    听着浴室里淅淅沥沥的水声逐渐转小,洛菲原本还有些昏沉的脑袋不知为何愈发清醒。

    他控制着自己的脑袋不要忘浴室的方向转过去,眼角却仍是忍不住地去瞥。

    谢南披着一头半干的银色长发,身上松松垮垮裹着一身浴袍,赤脚从浴室里走出来。

    几乎是一下子就把洛菲带回了那晚的场景。

    掌心温热而滑腻的皮肤触感以及谢南恼怒的泛红的眼角

    不能再想了。

    洛菲只觉得自己的呼吸连带着心跳都急促了几分。

    “还不睡?”谢南坐在床边,随手拿起一本书准备翻阅。

    他湿漉漉的发尖仍在往下滴水,晶莹的水珠顺着修长的脖颈淌过胸膛,流进隐秘的浴袍深处,再往下, 是笔直修长的一双腿,莹白的皮肤像是在发光。

    洛菲不动声色地滚了滚喉结,感到喉昽一阵发紧。

    “还不困”洛菲强迫自己别开眼,将视线固定在角落里的落地台灯上。

    “哦。”谢南似乎也找不到什么好说的,干巴巴地应了一声,兀自低下头开始看手里的书了。

    “阁下”一向将轻佻浪子人设拿捏得一场精准的人这会儿却有些紧张,盯着谢南线条漂亮的侧脸

    问,“不吹干头发睡觉可是会头疼的这不是你说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