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天神给了指引,我从天机珠中看到了,你就是那个天选之子,所以其实你误入桃林,不是偶然,一切都是天神的安排。”

    呢朵摇头晃脑:“只要你能加入我们,一起合作,赶跑修道者,我就可以替你解开诅咒,你也可以回到原本的世界……”

    “是吗。”月淮风打断她,倨傲扬起下巴:“你就这么信任你们的天神。”

    “当然。”呢朵自信满满:“我们已经等你很久了,这可是血脉之力的指引,绝对错不了。从你来到这里的那天开始,我们就知道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姓月,对吧?”

    月淮风表情渐渐凝固,呢朵更加得意:“哈哈,让我猜中了吧。怎么样,我知道你有这个能力,但你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你解决掉了那个什么什么门,还想解决掉另外两个的话,我们就必须合作。”

    他既然来了,自然也是存了合作的心思,天鉴宗和墟阳剑门不似昆吾,耍耍心机手段就能轻易拿下的。他的时间不多,一方面是三年的衰弱之期,一方面是因为元神离体,耗损非常大,拖不了太久。

    但也不可能不明不白就合作了,月淮风说:“既然是各取所需,我们需得立下心魔誓言,如有背叛欺骗,必然遭受反噬,你觉得呢。”

    呢朵犹豫,抿抿唇,转过头跟身后的男人用鸟语交流,月淮风勾唇一笑,静静等待着。下意识想端了茶来喝,瞥见碗里的草叶,嘴角又垂下去。

    这帮狡猾的地头蛇,说什么灵气的鬼话。

    他们或许确实是想赶走修道者,但绝不仅仅是因为灵气,一定还有更深层的原因。

    羌活人确实有通晓天神的力量,这或许是他们的力量来源,但这种力量不足以抗衡修道者。如果真能运用灵气,作为本地土著,没理由抵挡不了修道者,还得通过占卜来寻求外援。

    果然,没一会儿呢朵再次开口:“我们这里没有这种誓言的规矩。”

    “哦。”他淡淡点头,站起身:“那我走了。”

    呢朵歪歪脑袋:“你不怕死?诅咒不管了?”

    月淮风摊手:“死而已,何惧有之。”说着竟真的抬脚要走。

    呢朵忙追上:“真的会死哦。”

    “死吧。”他走出大门。

    “别走!我说实话!”呢朵扑上来抱大腿:“我都告诉你!”

    月淮风略带嫌弃睨着匍在脚下的人:“怎么?天神无法庇佑你们了吗。”

    呢朵唉声叹气,“修道者,太狡猾。”

    ……

    羌活人无法利用灵气像修士那样强健体魄,增加寿命,但灵气于他们就像鱼儿和水,灵气的稀薄对他们确实有影响,但不是致命危机。

    作为本地土著,羌活人不受三年衰败期影响,平均寿命在两百岁左右。飞升修士来到之前,他们勤劳耕种,过着自给自足、无忧无虑的生活。

    “起初他们来到时,只有几个人,我们是和平相处的,修道者还教我们学法术和你们的文化。但他们很快会在三年内死去,那时候我们还是朋友,当然要想办法救他们……”

    呢朵哀伤垂下眼眸,“你应该知道,他们会炼丹,把活人炼制成丹药吃下去,就可以延长寿命。”

    说到这里,月淮风已经明白了个大概。愚蠢的羌活人,被视作朋友的飞升而来的修道者杀死,炼制成丹药,本来自由生活在这片土地的羌活人不得不躲藏起来。

    呢朵说:“先辈被屠杀,最后只剩下我们这一支,不到百人,藏在桃林的洞天界,再也出不去了。”

    这些事大概发生在两百多年前,月淮风略一推算,正好跟下界出现飞升传送阵的时间对得上。

    这里到底是羌活人的地盘,他们藏起来令人再也找不到,飞升而来的修士们缺少炼丹材料,于是合力建造了净月台,谎称打通了天界与凡世的传送通道,哄骗无知的修士们飞升,将这些人杀死炼成丹药来延续寿命。

    经过是这么个经过,道理也是这么个道理,但这中间仍然缺少了一环。

    月淮风:“继续说下去。”

    呢朵抬起头:“说完啦,我已经全部告诉你了。”

    他掀起半拉眼皮,扯着嘴角笑了一下,“还要我说得更清楚吗?为什么整个寨子就你一个人会说人话,你又是通过什么方式找到我的,所谓的血脉之力、天命之子,总不会是无缘无故的。”

    他微微倾身,靠近她,双眸锐利注视着她,“对吧,妹妹。”

    呢朵微微张大嘴,被他逼得往后跌坐在地。她身后那个男人连忙上前搀扶起她,像野兽般冲他露出威胁恐吓的神情。

    月淮风悠然往椅背上一靠,缓声道:“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你就是修道者和羌活人所结合的血脉,你不受三年衰败期的影响,天鉴宗可能或者已经发现了你,对吗,我的妹妹?呢朵。血脉之力,是用你的血占卜的吧?你无法确定是我是不是真的‘我’,所以上次见面才会命人袭击我,取我的血,确定是我才给我下咒,对吗?”

    “你!”呢朵指着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月淮风捏捏眉心,“好了,不要耽误时间了,时候不早我得回家了,要合作就赶紧跟我立下心魔誓言。”

    呢朵不可置信,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他们仅仅见过两面,他竟然就这样轻易揭穿了她的身份、她的目的。

    月淮风催促,“给你一刻钟,跟我立下心魔誓言。”

    呢朵咬咬牙,一跺脚,到底还是服了,只是她怎么也想不通,“你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月淮风将签了名的羊皮卷叠好放入墟鼎,用笔杆敲了敲她的脑袋:“上次在祭祀广场,你是不是运出了一颗白色的珠子,那就是你真正用来占卜的东西吧。你之前说羌活人无法运用灵力,那为什么偏偏你可以呢,你运珠时使用的不就是灵力吗。这一切的一切,不都是你用行动告诉我的吗。”

    他言罢将竹笔将桌上一丢,摇摇头,“细节太多了,是个长了眼的人都能看出来,你那点小伎俩想蒙骗我,还太嫩了点。”

    “啊,不对。”月淮风补充:“你可以使用灵力,所以我可以轻易看穿你的骨龄,虽然你看起来还很年轻,其实已经是个两百多岁的老太婆了。那个黑大壮,就是你的男人吧,不然你这样一个‘年轻的异类’,如何在羌活寨立足,还当上祭司呢?”

    呢朵气得脸都红了,指着他,“你竟然说我老!!”

    月淮风笑得眉眼弯弯,随意捞起一片龟甲,两指并拢在龟甲上刻下一个小小的传音法阵,“有事我会用这个联络你,既已跟我立下心魔誓言,以后就都得听我的。”

    “凭什么?”呢朵叉着腰追出去。

    月淮风举步往山上走:“凭我是你哥哥,凭我比你聪明。”

    呢朵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显然是被他气得不轻,“又不是一个妈生的!你算个屁的哥哥。”

    他笑着转身,嘲讽意味十足:“你看,你又被套话了,蠢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