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洞是她的秘密基地,她没有向任何人透露过。

    月淮风走后没多久,她就收拾起东西跑路了,还去小翼峰掌门居所内搜罗了很多宝贝。

    树洞内上方镶嵌了三颗夜明珠,也是从小翼峰顺来的,珠子光线柔和,将她熟睡中的脸颊映照得更加温润瓷白。

    小白乖顺躺在她脚边,随了主人,整日不是吃就是睡。

    外面发生的事她还一无所知,逃跑完全是出于谨慎,也意外逃过一劫。

    对于以后的事还暂时没有打算,反正先睡醒了再说。

    月淮风转了很多地方都找不到她,坐在半山那间破败茅草屋的木板床上,满身血污,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斩仙剑静静悬浮在一边,笔直修长的剑身散发出柔和的白光。他伸出手,握住剑刃,白光包裹着他的手,保护他不被兵器割伤。

    这剑中熔铸了一缕母亲的神识。

    墟阳门的人屠尽了昆吾所有弟子,但没有找到‘风槐’,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只是暂时离开,等到天鉴宗和墟阳门分出个胜负,一定还会有人找来的。

    静坐了一会儿,月淮风收回手,传音给水千灵简单说了这里发生的事,让他们布下法阵后自己找地方躲藏起来,不用再回来了。

    阵法已经布置了一半,水千灵不得不提醒他:“尊上,赤心……”

    话没说话,传音被掐断,水千灵低头沉默看着手中的传音石,只能继续干活。

    他必须要找到她,她一定就在这附近。相处的这些时日,月淮风自觉已经了解了一些她的习性。

    她从来没有离开过他身边,没有主动去过任何地方,她是被动的。如果他不找,不做,不主动,她永远不会回来。

    没心没肺的红胖胖。

    他决定等,他相信她一定还在这里。

    乔荞醒来后,没敢出树洞,怕月淮风找来,挖她的心。

    她可不是傻子,被男人几句甜言蜜语就哄得找不着北。

    干枯的香樟树叶,混合着树洞本身湿润的木材味道,还有被子上他们两个人交融的气息,融汇成一种令人安心的馨香。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事实是呆在他身边时,她其实是安心的。他提供了食物、水源、温暖的床榻和结实的怀抱,还有无边的快乐。但如果这一切只是为了她的心脏,那就另当别论。

    不知道为什么要跑,如果他想挖心,她当然跑不掉,去哪里都是死路一条。但就在他离去的那一刻,那个墨点消失在天际的那一刻,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

    很多事乔荞都不知道,这恐惧毫无由来,最后还是选择相信第六感。因为没有别的去处,只能躲在树洞。

    系统也没有任何提供帮助的意思,在这个完全陌生的、危机四伏的世界,她能去哪里呢?

    乔荞翻了个身,把脚钻进小羊暖和的肚子下面,睡不着了,只好睁着眼睛发呆。

    她再次打开系统看,里面所有的东西已经摸得滚瓜烂熟,唯独那个大桃心:亲密值系统。

    从头到尾,这个系统都没有对她开放过,从一颗空空的大桃心,长成一颗粉粉的大桃心,整个过程她完全没有任何参与感,不似左侧进度条,每做一个任务积分都会咻咻地涨。

    乔荞挠了挠脸蛋,想起月淮风曾说过,他也有系统,系统里都是她,那些强制任务都是他主动发布的。

    她开始恍惚,那他发布任务的目的,是出自真心的喜欢,还是只想骗她的心。

    如果他是想骗的话,那也演得太像了。

    夜幕渐渐降临,树洞外的天黑了下来,气温开始降低。

    乔荞裹紧了身上的被子望着婆娑树影外暗沉的天,开始觉得冷。习惯果然是很可怕的东西,往常月淮风无论去哪里都会在天黑前赶回来的,偶尔还会给她带些野果小花,晚上两个人抱在一起睡觉。

    现在天黑了,他也该回来了吧,发现她不见了,他会找吗。

    乔荞忍不住想出去看看,只远远地看一眼,应该不会被发现。这样想着,她已经掀开被子坐起来,小白抬起头来看她,咩了一声,乔荞摸摸它的脑袋,给它身上盖了一件小毯子,翻身下树。

    已经很久没在这样的夜晚出没,上一次还是跟月淮风去墟阳门。那晚他们在河里玩水,后来去芦苇荡里看萤火虫,在野地里依偎着取暖,可能还接吻了,在她睡着以后。

    这一晚令她影响深刻,时不时就从记忆里拽出来砸吧砸吧嘴回味。

    乔荞裹紧衣裳,手夹在咯吱窝底下缩在脑袋往山下走,脑袋里充斥着乱七八糟的想法,忽然她皱了皱眉头。

    夜晚森林冰冷的空气里,除了自然的草木气息,还裹挟着淡淡的焦糊味,哪里着火了,她下意识回头,四处张望。

    她慌慌张张往山下走,也许是太着急,夜里太黑,不小心绊倒了什么,噗地一下摔倒了。

    夜空阴沉,无星无月,乔荞挣扎着爬起来,手底下却不是长满杂草的山路,也没有硌人的小石子。

    是冰冷的,坚硬中又略带一些柔软。

    她飞快搜回手,眯着眼睛仔细辨别,这里似乎躺了个人。

    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乔荞看见一个模糊的黑影,还有浓重的血腥气,刚才摔倒,她的手掌和前襟也沾满了不少血。

    她仓惶着后退,那个没了气息的黑影却突然跃起,一只手钳制住了她的手腕。

    “啊——”

    乔荞吓得大叫,黑影猛弹起来将她扑倒在地,她剧烈挣扎,唇却突然覆上了柔软冰凉的触感。

    他停止跳动的胸膛开始咚咚打起鼓,热度重新顺着血液温暖四肢,呼吸浊重起来,舌尖在她惊呼失措时趁机钻入口腔,沉重的身体压着她,让她不能反抗和逃跑,激烈与她亲吻着。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吻技,熟悉的身量,是月淮风。

    来不及去想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暂时被毒汁麻痹了神经,被迫承受着索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