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不仁”,不归叹息。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阑珊不懂,耳边传来青年的嗤笑,可她已经没有力气去探寻什么了。她只感到前所未有的疲累,甚至不想再思考,只能盲目地跟着走。

    佛殿比想象中的大,不归依次捡起地上的灯盏与符咒,踏过了曾经被视作神话的“降龙图”与“治水图”,好像世人的尊崇与愤恨从来没有在他眼中留下丝毫尘埃。

    无论世人尊他还是恨他,他都是那个心念慈悲的佛子。

    阑珊落在后面,冷气灌进耳蜗,却是青年凑在阑珊耳边,像毒蛇在呓语:“他一开始就知道城内有多么危险,还是让你进来。你看,他根本不在乎你的死活。”

    青年的声音兴奋地发抖,“天地不仁,圣人不仁,你在他眼中与世间万物没什么分别,他根本不会多看你一眼,你到底在等什么?”

    等?

    阑珊在想,自己有什么好等的?

    等的明明是母亲,母亲等了一辈子,她一直在找,南下找自己不归的父亲。

    父亲?母亲?

    妖都是天地孕育而来,得了机缘才有幸开智,怎会像凡人一样有父母?

    她明明都记不清父母的样子,可却依然觉得,记忆中的人给她强烈的归属感,那种被呵护的感觉,就像……就像凡人口中的父母一般。

    她也有的,有人这样呵护过她……

    可又不只是这样,不只是单纯的对于父母的眷恋,她依稀觉得,这是一种想要与之共度一生的感觉。

    可若不是如此,她深埋心底的使命是要找谁?

    她看到的究竟是…谁的记忆?

    阑珊停下脚步,好像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难题。

    她看着手里的灯盏陷入沉思,毒蛇还在耳边嘶叫,听得人心烦。

    青年站在呆愣的女子的身后,将脸埋在她的脖颈,嗅着莲花独有的清香,甚至伸出舌头,想品尝一下她的味道,却一时没提防,挨了女子一脚,被踹出数丈外,撞上殿墙,摔落在地上。

    妖都是天生蛮力,阑珊平时习惯依赖不归,看着不显山露水,倒让他忘了,若前后加起来,她也是道行将近千年的大妖。

    阑珊一脸冷漠,“我心还在他那,当然要跟着他。倒是你,一路阻拦,跟来这里,是想要干什么?”

    青年满脸阴郁:“你什么意思?你知道他的身份?”

    阑珊两指轻搓,走动间,数根藤蔓从她的袖口钻出,攀向青年,将青年捆缚起来后,阑珊一脚踩在他的胸口,讽刺道:“你不知道吗?莲花的香气是很特别的,在水里的时候,会随着氤氲的水汽散发清香,离开水后就会逐渐寡淡。寻常都闻不到。你当时那么配合,我也就不客气了。”

    当初在碧水天之时,阑珊其实远没有表现出来得那么放松,哪怕当时的巨怪表现的很温顺。

    她在巨怪的头上施了一个小法术,开出一朵幼莲,香气便附着上去。之后便出现在青年的头发上,混着野兽的腥味,恶心的紧。

    至于不归的身份,世上哪有那么多的巧合,但凡有点脑子,就能猜出他与骷髅之间的关联。

    不仅如此,还有他与南辞的关联……

    青年笑得猖狂,口中念叨:“你如果还像当初那么蠢就好了?”

    阑珊偏头,讽刺一笑:“不知所云!”

    接着收紧了藤蔓,逼问道:“说吧,你究竟是谁?”

    第14章

    自从阑珊与不归结伴南下,皆因各种事受到拦截,不少袭击的野兽还带有恶心的气味,跟青年头上的如出一辙。

    想也知道怎么回事。

    就算阑珊出生就多灾多难,也多是自己闯祸搞出来的,哪遇到过这么频繁的天灾和人祸。

    如今回忆当初在碧水天巨怪头上种莲花,阑珊还有闲心想,要是不归的话估计不行。

    没头发,气味不好附着。

    至于为何要把青年带进城?

    青年来路不明,早先又和他们刻意接触。

    比起把他打走再防着,还不如一开始就拎在身边,一直盯着,还安心些。

    青年目光沉沉,默不作声,感觉在生闷气。

    “你总是…让我很生气,果然还是安静点的好。”

    只见青年眼神上睨,瞳孔骤然放大,掩盖了大片眼白,透着一股子阴狠。

    他的手成龙爪状弯曲,猛然挣开藤蔓,就要掐向阑珊的脖子。

    阑珊吃惊,此人的道行竟然在自己之上。

    青年的手迅捷无比,阑珊应对不及。

    眼看就快要划破肌肤,一柄长.枪飞速移动,当即穿过青年腕部。将青年戳了个对穿,钉在地面。

    是不归的武器……

    不归上前拔出枪,锋利的尖刃在枪身转动间,一举挑断青年的手筋,然后以法阵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