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曜鼓励道:“为什么不试着去学呢?”

    燕无忌小声道:“可以吗?”

    “可以。”

    燕无鼓起勇气道:“那曜哥哥会帮我吗?”

    “当然,鸩奴想做什么,曜哥哥都会帮你的。”

    燕无忌下定决心道:“好,曜哥哥,我一定好好学,我一定要做一个好皇帝。”

    “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保护你。不,曜哥哥,我一定要保护你。那天,我看到那些人对你凶,我知道,如果我有用些,就一定没人敢对你这样大吼大叫了。都是我太没用了……”

    司马曜一怔,后面的话他都没听清了,他的耳朵里,只剩下了“我要保护你”这五个字。

    他的记忆不禁飘散到很久以前,他化为蛇形第一次见到燕无忌的时候。

    那个时候的燕无忌还穿着尿布,却咿咿呀呀地说:“大哥哥,我要保护你,这样就没人欺负你,没人打你了。”

    他愣在原地。

    六千年了……

    所有人都对他说——

    “蝰蛇,你是如此强大,是举世无双的存在、是名副其实的妖王。”

    “守护妖族是你的职责。”

    “你有责任保护同类。”

    因为他强大,所以必须扛起责任。

    他的每一次受伤都是义不容辞、都是英雄的烙印。

    时间久了,连他自己都觉得这是理所应当。

    可现在,却有一个还没有桌子高的小豆丁对他说,“大哥哥,我要保护你。”

    蝰蛇笑出了声。

    他才多大啊?

    连话都说不清呢!

    就要保护别人了?

    他靠什么保护别人啊?

    靠尿布?靠围兜?靠哭哭脸?

    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没放在心上,就这么走了。

    可之后的每一天,燕无忌都用小手捧着饭碗说,“我多吃饭饭,长得快,等我长大了,就可以保护大哥哥了。我今天,吃了两碗饭。”

    那一刻,在尘世中蹉跎了六千年的蛇妖又一次流下了眼泪。

    他漫无目的的人生里,亮起一束光芒。

    他下定决心,在往后漫漫寂寂的岁月里,他只为这个孩子而活。

    第二天一早,司马曜就让小太监们送来清水给燕无忌沐浴,并且处理了沾满鲜血的床被。

    燕无忌伸手一摸,水是冷的,但当他将手臂浸没在水里的时候,手臂上干燥疼痛的鳞片竟然像是会呼吸一样,变得柔软而闪闪发光。

    那些疼痛竟然消失不见了。

    燕无忌立刻脱了衣服跳进澡盆里,冰凉的水并没有让他觉得寒冷,反而让他如鱼得水一般自在,他在水中睁眼,视线竟异常清晰,眼睛丝毫不会觉得疼痛。

    他在澡盆里打了几个滚,开心地钻来钻去。

    可惜这澡盆太小,最多只能容纳两个人,根本划不动。

    燕无忌冒出水面,吐出一口水,搓了搓脸,察觉到下巴上有许多硬绒毛。

    他借着水面倒影,发现自己下巴上长出了一些黑色的胡须,顺着下巴往下看,他的喉结也比之前更大了。

    这时,水面突然一阵涟漪,把燕无忌的倒影打散了。

    他抬起头,看到司马曜下水了。

    第5章 不经意

    如墨的青丝被挽起来束成发髻,雪白的脖颈下,是美妙的胴.体。

    燕无忌脸颊燥热,下意识地低下头,把眼睛移开。

    当一个人出自内心地喜欢和尊敬另一个人,他一定是越发不敢造次,反而会比书里最守旧的老夫子还要拘谨。

    但他越是躲避,司马曜就越是靠近。他都被逼到浴桶的最角落了,可司马曜却还在继续过来,两人的腿互相贴着,就连胸口也只隔了发丝那么远的水面。

    燕无忌的心怦怦直跳,却看到司马曜手中拿着一个白色小瓷盒。

    瓷盒里装着乳白色软膏一样的东西,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燕无忌的脑子飞速运转,他曾在不止一本少儿不宜的绘卷中,看到过类似的东西。

    这香香软软的东西,是被抠出来,然后涂在……

    燕无忌第一次看到类似情节的时候,可给吓坏了。

    原来还能那么玩。

    这时,司马曜用食指和中指挖了一小块软膏。

    噢!天哪!

    那些小册子里的画面源源不断地回想起来了。

    燕无忌捂住了嘴。

    他还是想不起四书五经里写了什么,但那些画册的内容却通篇浮现,连印刷画册的书斋是哪家,都记得清清楚楚。

    绝了。

    这是什么品种的昏君。

    燕无忌全身血液如同燃烧一样,把热量过度给了冷水。

    原本常温的冷水水面,逐渐浮出一丝白气。

    就在司马曜要伸手过来的时候,燕无忌突然一声尖叫,然后捂住了胸口和脸,慌张道:“啊!曜哥哥!不可以!光天化日的!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