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后悔过?”

    卫星湖哈哈大笑,“都那把?年纪了有啥好后悔的?我们一起吃一起住,一起商量国家大事,没?有比这更好的日?子了。”

    燕无忌脑海里,浮现出他批奏折,司马曜在一边给他磨墨的样子。他摇摇头,现在不是回忆的时候,他问卫星湖这些,是另有目的,“那你上辈子死的时候跟他说骚话!”

    “那怎么是骚话呢!”卫星湖脸一红,“我都死了,还?不许我说遗言了?谁能想再活一辈子啊。诶?等会儿,皇上,他这都告诉你了?”

    燕无忌嘴角一弯,“那既然爱卿不后悔,这辈子怎么又跟他在一起了。”

    “去!”卫星湖嗦了一口刀削面,“小屁孩子哪儿那么多话!”

    “好啊,你敢叫朕小屁孩子?朕叫曜哥哥把?你吃了。”

    “别啊皇上……”

    燕无忌见他完全不吃惊,知道顾飞舟背后完全跟他通气了,一时竟有些酸味,相比这两人互不隐瞒,他跟司马曜却彼此都藏着小秘密。

    但现在不是纠结其他事的时候,此刻两人之间的距离彻底拉近了,也没?了君臣的包袱,燕无忌讨价还?价道:“那你告诉朕,你们这辈子,又是怎么在一起的?”

    卫星湖想了下,摇头道:“那天我们一起吃包子,后来抢起来了,不小心亲上了,他看了我一眼,我们就在一起了。”

    燕无忌不信,这也太简单了。

    简单到就跟他和司马曜在一起一样,也就是那天晚上他发了一通牢骚,然后司马曜就抱住他,亲吻他,然后他们就有了肌肤之亲,流畅到毫无困难可言。

    燕无忌不信这世上水到渠成的感情这么多,半信半疑道:“就没?点别的?”

    “记不清了。”

    燕无忌追问:“那就来他有没?有跟你许诺?给你婚礼?送你定情信???跟你说要一辈子都跟你在一起?”

    卫星湖懒散地拿起牙签剔牙,“皇上,话本子这种东西,随便看看就好了,可你不能当真啊。我们都是男的,要什么婚礼。那都在床上。”

    “大白天的,不许说军营里那些荤话。”

    燕无忌不知怎的,脑海里突然涌现起司马曜又哭又叫的样子,心跳也快了。其实??初的时候,他只想知道这两人在感情里谁主?谁次,重要的东西会放在谁的手里。

    这俩人都是辅政大臣,必定有一枚兵符在他们手里,如果能够拿到那枚兵符,再加上招安的土匪和叛军,他回到长?安就不再是太上皇了。

    但问着问着,听到卫星湖细碎的生活答复,燕无忌竟然有些感同身受起来,他好像有些明白,为什么他总觉得他跟司马曜之间缺点什么了。

    平淡。

    他们之间的感情,可能是温馨的、也可能是甜蜜的,但无论如何?都逃不出毫无波澜这四个?字,司马曜不会跟他生气,而每当他生气的时候,司马曜也总会哄他,但不管他有多生气,过不了几天,他们总会和好,然后把?之前?的事情翻篇。

    燕无忌生了那么多次气,每次都像过家家,从来没?有一次得到过海誓山盟的答复。

    ??关键的是,他们的和好总是过于简单,有时就是一个?吻、有时会是一个?拥抱、有时甚至只是司马曜轻轻喊他的名字。

    燕无忌有些不甘心。他跟司马曜之间这样平淡的感情,甚至不如虎妞对他感情一半热烈。

    这算什么……

    渐渐地,燕无忌的问题从套话,变成了对自?己的质问。

    “那别的总有吧。定情信??,绵绵细语什么的。你们在一起,难道就一句甜言蜜语都没?有吗?”

    卫星湖打嗝,“这哪儿记得住……”

    燕无忌急了,“你怎么能不记呢?你们过了那么久,总有能记住的吧!”

    “嗨,皇上,不是我不说呀,他天天跟我说那么多话,十句有九句嫌弃我,我记那玩意?干什么?”

    司马曜也从来没?跟他说过海誓山盟的话,只会问他渴不渴、饿不饿、冷不冷、热不热,唯一有点记忆的,就是抱着他,跟他说“鸩奴别怕,曜哥哥在这儿”。

    燕无忌不死心,“那不是还?有一句嘛!”

    卫星湖无奈道:“那是他跟我说,明天下雨,要我带伞。”

    燕无忌想了下,司马曜或许会直接帮他撑伞,或者干脆施法不让天下雨。

    “那送的东西总有吧,逢年过节,他不给你买礼??么?”

    卫星湖回忆道:“都是些小玩意?,也不值钱。有很多东西买了就扔掉了,有的留得久一些,但每隔几年搬家的时候,多半也都弄不见了。”

    燕无忌不能理解这种细水长?流般静默的爱情,他认知里的爱情依旧是轰轰烈烈的,没?有山无棱天地合的誓言,没?有海角天涯的经历,没?有生死与共的患难,都不能称作是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