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竟然有点喜欢上了夏思淼。

    我想我要崩溃了。

    爱怎么那么奇怪,为什么不偏不倚地黏在我身上?

    在我濒临崩溃前,我曾经也劝过夏思淼。

    劝她将自己生病的事情告诉徐秋生。

    让徐秋生来看看她。

    漂亮女人的眼泪不是刀子吗?

    没有人可以拒绝夏思淼的眼泪。

    可是,她谢绝了。

    她说,“秋哥的工作很忙,最近参加保密项目,我的事情,已经只是我的事情了。”

    我张张嘴,告诉夏思淼,“爱不是人世间唯一的事情,你的人生还有更多更好的在等待你……”

    我说不下去了,这句话我可以对着很多人说。

    唯独不能对着她。

    果不其然。

    夏思淼闭上眼睛缓缓的摇了摇头,“从初中开始,他就在我身边了,十三年的时间,我早就已经把徐秋生跟我的生命融为一体了。我认识他,爱上他的时候,比我活过的时间都长。”

    “雯雯,你告诉我,我要怎么把这十三年从我身体里拿出来。”

    夏思淼又要哭,“如果你知道,那我求你告诉我吧。”

    难怪,夏思淼被人那样真挚,热烈的爱过,她怎么可能感受不到徐秋生的变化呢?

    年少时的徐秋生,以她为重心。

    成年后的徐秋生,以工作为重心。

    她一定是知道的,徐秋生没有那么爱她了。

    或许也是爱的。

    还记得夏思淼走后的一个月里,我曾经找过高阳,我问了一个很蠢的问题。

    “徐秋生还是爱她的吗?”

    高阳抬头冷冷的撇我一眼,“小夏不需要那样的爱。”

    那就是爱了的。

    徐秋生的爱实在说不上轰动热烈,甚至连润物细无声都算不上。

    那是在一件件平凡的小事中,磨合了,习惯了,跟他已经融为一体的爱。

    你看不见,摸不到。

    我觉得,这样的爱就不能被算做是爱了。

    既然我能看的出来,我想夏思淼也一定能看的出来吧?

    抽空我还回过一趟研究所,夏思淼说的很对,徐秋生真的很忙很忙。

    忙到在s市跟a市之间来回飞。

    我回去的时候,连他的面都没有见到。

    我好想他。

    我在诺大的研究所里,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

    不知所措。

    我想见徐秋生,很想见他。

    我想替夏思淼看看,如果他知道夏思淼生病会是什么表情。

    可我也想见见他。

    一个人的单恋,就是在拜佛,你尽管跪在那里虔诚的奉献上你的一切,用你贫瘠的语言,一字一句的向佛祈祷出你最真挚的愿望。

    你在拜佛,可佛不成全你。

    我没能见到徐秋生,只好急急忙忙的返回到医院的病房里。

    夏思淼最后的时光,一直都是高阳跟高玄陪在她的身边,我也在。

    有天她的状态很好,拉着高阳的手说了好些话。

    “谢谢你,阳阳,这么久一直是你跟高玄,还有雯雯照顾我,我真的很过意不去。”

    高阳轻笑着打断她,“说什么呢,你再那么客气我就跟你生气了。”

    “谢谢你。”夏思淼也在发自肺腑的笑着,“我已经联系好律师把遗嘱立下了,我的财产全部自愿赠与你,虽然对你来说钱不多,但是。”

    “一定收下,好吗?”

    高阳装作给她看药瓶,背过去擦掉眼泪,“嗯,放心吧。”

    高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阴沉着脸,带着口罩一言不发。

    夏思淼说了好些话后,才转过去看着他,高阳知道她有话要说,寻了个借口出了门。

    我才不走,我要把夏思淼的事情了解个透彻。

    高阳前脚一走,高玄就憋不住了。

    二十多岁的小伙子,眼眶说红就红,他轻轻拉住夏思淼的手,嘴巴刚张。

    眼泪就掉下来了。

    夏思淼一如既往的温柔,“高玄,谢谢你,下辈子。”

    高玄疑惑的看着他,“什么?”

    “这辈子我是来还债的,但是下辈子,下辈子我一定不走这条路了。”

    话音落下,我看见高玄的眼泪像是年久失修的水龙头,在腊九寒天被冰封住,却因为夏思淼的一句话。

    重回人间。

    我懂了她的好。

    她什么都好,什么都拥有,拥有那么好的朋友,那么好的追求者。

    不幸的童年,并没有对她造成什么打击与不同。

    她的爱,她的宽容,她的温柔。

    治愈了自己,也治愈了徐秋生。

    但是徐秋生却没有治愈了她。

    甚至,在她死去的那一刻,徐秋生都没能陪在她身边。

    夏思淼,你真的好可怜。

    窗外是酷暑难耐,屋里冷的却像是冰窖一般。

    空调冷,夏思淼的气息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