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过。”

    “听说过什么,说来听听。”

    “成家唯一的继承人,曾经有个alpha的哥哥,十一二岁的时候被仇家绑架过。”

    “还有呢?”

    “被绑架犯强 标记过的破烂,目中无人,自以为是,”千秋道,“实际上只是成家今后联姻用的道具,成家的财产迟早会落到别人手里,有权有势有钱也摆脱不了omega只是个生育工具的命运。”

    银雀怒极反笑:“你知道的还挺清楚。”

    “但我不这么觉得。”

    千秋说话时总有股特别的味道,他太平静了,不仅仅是面无表情,就连藏在发丝阴影下狭长的双眼里,也没有任何情绪。就好像他说的任何都是客观事实,他能在说话时完全抽离掉自我……即便有些话明明是主观的念头。

    他说:“我觉得少爷很美,很强大,值得追随……如果少爷把我留在身边,我会永远忠诚;如果少爷希望我死,我会按照少爷的意愿去死。”

    银雀恼怒地按下保险,手指抵着扳机,更用力地压向男人的下颌:“你以为我不会杀了你?”

    “如果少爷想,我会接受。”

    男人并不避开他的视线,按规矩来说下人直视主人实在失礼。可银雀在和他的对视里,怎么也没办法按下扳机。

    他皱着眉,怒气不知何时已经退却,只剩下难以言喻的闷。

    像有什么阻塞着血管,每次心跳都十分费劲的闷。

    倏忽,枪口离开了男人的下颌,银雀拎着它转身,重新在椅子上坐下。手枪被磕在桌上,银雀转手拿起烟盒,里面却已经空了。

    千秋非常称职地跟过去,将水盆放在桌上,在银雀要烟前先拿出了烟盒。

    “basa,1.1mg,硬盒。”银雀念着,“你抽吗,我允许你抽。”

    “谢谢少爷,但我不抽烟。”

    “我说,我允许你抽。”omega直视着他,眼神倨傲。

    这话的意思便是让他抽了。

    千秋沉默着点头,替他点上烟后,站在他的身侧同样给自己点着了一根。银雀的右腿搭在左腿上,很懒散地侧身靠着椅子,欣赏他傻子似的随从抽烟的模样。

    男人果然是不会抽烟的,吸进去第一口便开始咳嗽;他捂着嘴,听得出来他在极力隐忍,却仍咳出了好几声。

    约莫是男人吃瘪的样子太有趣,银雀抿着嘴笑出来,在千秋试着抽第二口时道:“算了,不是打了水吗,给我洗毛巾。”

    “咳,咳……好的。”

    男人未抽完的烟被摁灭在烟灰缸里,那双手浸入还冒着氤氲热气的水里,仔细地搓揉着毛巾,再拿出来拧干,递到银雀的手里。

    少爷接过来,什么也没再多说,擦掉胸前脖颈上的黏腻感,再将毛巾交还过去。

    这样重复了几遍后,银雀撩了撩脚尖,蹭在男人的小腿上:“还有这儿。”

    即便看过许多次男人跪在他面前伺候的模样,银雀还是觉得看不够。仿佛他天生就这么恶劣,喜欢看人对他卑躬屈膝,喜欢看男人毫无自尊的跪着。

    往深层去探究的话,这种时候总会让他觉得很微妙。

    一个男人的所有权,就在膝盖处。只要他跪下,银雀就觉得这是属于他的人,是他忠心不二的随从,是随时会为他去死的人。

    没什么比这更让银雀觉得惬意了。

    千秋仔细地捧着他的脚,湿软的毛巾擦拭过他的皮肤,他睥睨着男人的脸,淡淡道:“不是绑架犯干的。”

    “……什么。”

    “不是被绑架犯标记的。”银雀说,“那时候我才十一二岁,刚分化,绑架我的人没有那么丧尽天良,至少还给了我这把枪。……他们从我这里拿走的,不是什么omega的身体,传言还真不讲究。”

    “那他们拿走的,是什么。”男人低沉问道。

    就这瞬间,银雀的脚忽然发力,狠狠踹在男人的脸上。

    千秋不仅仅体魄强健,力气也很大,这一脚来得突然,他却像铜墙铁壁似的一动没动,既没有被踹倒,也没有躲开。他任由那只脚踩在他的鼻梁、眼窝,无表情地接受银雀的所有羞辱。

    “你怎么不问问你母亲是怎么死在男人胯下的……闲聊也适可而止,不要一直挑战我的底线。”银雀神情漠然,不像在发火,“我啊,很讨厌尊卑不分的人,这世界就是这么不公,有人一出生就站在顶点,有人只能像你这样……说起来我还一直想问你,要赚钱的门路多得去了,你也去娼馆卖身不就好了?为什么非要到我这里来……还是说比起肉体上的折磨,你更喜欢被人侮辱呢?”

    “我只是想呆在少爷身边。”

    “为什么?嗯?”

    “因为喜欢少爷这样美丽、高贵、强大的人。”

    “真够贱。”银雀终于收回了腿,“你可以滚了。”

    第9章

    东部气温稍暖,货船抵达时是正午,艳阳照得银雀微微眯眼。

    都不必他伸手,千秋已将早已准备好的墨镜递到他身侧,少爷接过来戴上,说:“你准备的?”

    “是成奂管家准备的。”

    “不愧是成奂。”银雀赞许地颔首,“你多学学。”

    海鸥的鸣叫和船港嘈杂的人声混在一起,海风裹挟着咸,吹乱了银雀的头发。但他并不介意,只是将及膝的风衣脱下交给了千秋,只穿着简单的骑装走下了船。

    他换了身不怎么常见的装束,领结上的红宝石璀璨夺目,举手投足间的贵气更是和港口这样鱼龙混杂的地方格格不入。

    千秋和司机跟得稍近,就站在他左后方,以便他随时差遣;而其他六个早已经收到通知,并不会和银雀同行,以免太惹人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