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尚未走近那扇门,便能嗅到空气中微弱的甘草味;在成家的时日里,他几乎一直待在这股气息中,且待的时间越长,越是喜欢这味道。

    银雀已然不在床上,而是在角落里双手抱膝地蜷缩着。

    这让男人有些意外,在他的预计中,药效消失后银雀一定会想尽办法逃离 他了解银雀,更了解他的不服输。可现在他像是已然放弃,听见开门的声响也不为所动,只是静静地待在角落,头埋在膝盖上,让千秋看不清楚他的脸。

    男人不紧不慢地关上门,一步步靠近他:“……认命了吗?”

    没有回音。

    千秋在他面前蹲下身,一把抓住他细软的发丝。他一点也不温柔,但同样也不粗暴,反而恶趣味十足地缓缓拉起对方的脑袋,强迫对方露出整张脸。

    这张脸上,只有死寂。

    那双眼睛完全失去了神采,明明正对着他,视线却好像透过他看向了很远的地方。

    男人越发凑近,额头抵上他的额头,轻蔑道:“本来想问你,我可以吻你么;突然想起现在已经不用再问了。”

    这话终于让银雀有了些反应,他终于看向千秋,两双眼静静地对视着。

    千秋可没打算和他目光交流,看见这句话起了些微妙的作用,他蓦地咬上银雀的唇,舌尖顶开唇缝,像在享用猎物的野兽。

    下一秒,冰冷的枪口伸进了男人敞着的衣襟里,抵上他腰腹。

    银雀狠狠地偏过头,躲开他的吻后终于开口:“放我走,不然我就杀了你。”

    男人戏谑地笑:“你以为你杀了我你就能走吗,你应该知道你走不了。”

    “殷千秋,那你就给我陪葬。”先前那副失神的模样瞬时不见,狠辣高傲的银雀又回来了,“狗给主人陪葬,是狗的荣幸。”

    “这才对,这才是成银雀。”千秋笑得更厉害,他的手握上枪管,将枪口压得更紧,“那你开枪,看我会不会死,看你能不能活着离开殷家。”

    银雀不会开枪的。

    一个在最后时刻还会替他想好未来的人,是不会对他开枪的。

    千秋也不知为何自己会这么觉得 他们两家是对家,而他和银雀生下来就注定无法和平共处。可他仍然有这种感觉,就像他不想让成银雀死一样,他们之间有什么看不见摸不着的牵连,只是很难定义。

    在他回到“殷千秋”的身份前,那个木讷、忠诚的狗,曾爱着银雀。这点他很清楚,也不打算逃避。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惊了外面的随从,有人拍门叫着“二少爷”;在他们闯进来之前,千秋扬声道:“没事!别进来!”

    他侧腹部上被开了个血窟窿,血浸透浴袍,往下一滴滴落在地板上。

    滴答,滴答,滴答……

    他捂着伤口站起身,痛得脸色惨白;银雀跟他的动作几乎一致,握着手枪站起来,冷笑着道:“我会开枪,下一枪会打穿你的脑袋。”

    “……”千秋沉沉地喘着气,“我改变主意了。”

    “哦?”

    “我只给了你,一发子弹。”男人缓缓直起腰,这一枪足够痛,但要致命还远远不够,“现在你连自杀的权利都没有了……成银雀,你必须嫁给我,不管你愿意也好,不愿意也好。”

    他的伤口在渗血,气势却不减反增,alpha的信息素在空气中极速扩散开来,本能地要完全压制住眼前的omega。

    银雀奋力压制着臣服欲,再次扣下扳机。可正如男人说的,没有第二枚子弹飞出来。

    男人走向他,他不自觉地往后退,退到紧贴着墙面。

    千秋索性不再管身上的枪伤,手掐住银雀的腰,拉着他靠进自己怀里:“你没得选了。”

    他声音低沉得可怕,说完便不给任何机会地亲上他的嘴,比上一次要暴躁得多。

    “唔!……”

    在alpha的压制里,银雀的推搡显得弱气无力,比起拒绝倒像欲拒还迎。唇齿相抵间,alpha放肆地伸出犬齿,咬破他的嘴唇,由着血腥味在两人的唇间蔓延扩散。

    第21章 (已修改)

    “……”

    唾液混杂着血迹,将银雀原本泛白的唇染得娇艳,男人松开他时还意犹未尽,舌尖在他下唇上舔过,触感粘腻恶心。

    他被完全压制在墙角里,男人的身体紧贴着他,稍稍拉开距离后他才终于看清楚对方的神情。

    那些话语和此刻轻蔑的目光,就像画师手里的刮刀,正一点点地除去他的自尊,剩下苍白斑驳地提问:“……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们靠得太紧,深深浅浅的呼吸勾勒出暧昧的错觉,男人仍捂着伤口,声音宛若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般,低沉到难以听清:“我不想怎么样,倒是你,你想怎么样,想死吗?”

    “想死吗”。

    那当然是,不想死的。

    “如果你不杀了我,你一定会后悔。”如此距离下,即便他咬牙切齿,也拿不出一丝威胁的气势,“你今天对我所做的一切,我会如数奉还……”

    千秋倏忽卸了力气,放任自己完全伏在在银雀身上,空闲着的手顺着他的腰际往上,如同有小虫在隔着衣衫啃咬他的背脊,他却无处可躲。那只手抚过他的蝴蝶骨,掠过颈上的皮质项圈,手指插进他的发丝间。

    再狠狠揪住。

    “唔!”银雀低呼出声,被他拉扯着仰起头,露出脖颈和喉结。

    而男人就像在调情,埋头贴上他颈间的皮肤,嘴唇贴着锁骨往上吻过,在腺体的附近停留:“是谁还给谁?”

    “……”

    “你是怎么羞辱我的,我还记得很清楚。”千秋说,“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