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备无患而已。”

    “你好像真的很懂我的心意,”omega的话语开始意味深长,“要是你不是殷家的二少爷,我倒希望你能做我的人。”

    男人的呼吸倏忽加重,转而又带着难以言喻的嘲弄:“我现在就是你的人,是你的丈夫。”

    “好吧,我勉强接受你的说辞。”

    铁门的活动处已经开始生锈,推开时“吱 ”的响动异常刺耳。

    银雀踏进他的院子里,时间伴随他的脚步开始回溯,又回到他还是成家少爷的时候;男人无意识地放缓了脚步,从他身侧到了他的身后,像过去那样紧紧跟随。

    两旁的花圃野草横生,喷泉池里鱼早已经死了,尸体变成浮游植物的养料,现下连气味都不剩。

    银雀走得略慢,欣赏着枯败的景致一路穿过偌大的庭院,抬手推开建筑物厚重的大门。

    千秋暗暗朝止玉递了个眼神,示意他们不必跟进去。

    建筑里透不进多少光线,整个空间满布灰尘,昏暗阴湿。约莫是因为脚踝上的痛有些恼人,银雀的步伐在踏上阶梯后变得更慢。他一步步朝着二楼走,一张张看过那些装饰用的油画,直到他的书房。

    “说起来也怪,明明很多事我都不记得了,”银雀摸索着墙面上的暗扣,并不介意那些灰尘沾上他的指尖,“但我还是记得我的酒都藏在哪儿。……人活着果然还是需要一些欲望做支撑的,想喝酒,想抽烟,想有钱,或者想 爱。没有这些人就完了,没有这些活着就没什么趣味了。”

    内嵌的酒柜打开来,他拎出一瓶伏特加,瞄了眼展柜上倒扣着的高脚杯,最后还是直接拔了塞子,仰头喝了一口:“……还不错,你要尝尝吗?”

    千秋依言接过来尝了尝。

    辛辣的味道在舌尖迸发,千秋很少喝酒,即便喝多数时候也是一些低度的红酒而已。

    omega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他,不知在思考着什么。

    千秋设想过倘若银雀真的被催眠到忘了他们曾身处对立面,他会如何对待这个人。他想他应该会很得意,会亲自教好银雀如何当一个合格的omega,如何取悦他的alpha,如何乖巧懂事。

    可计划与现实总有背离,在他看见银雀这副模样时,他什么都不想思考。

    就像那时他常常陪银雀去西海岸,银雀只是伫立在那儿,便有难以言喻的力量侵袭向男人。它能引燃刚入喉的伏特加,在千秋的躯壳内种下一簇火。他在燃烧着的热意里又变回下等街的beta,想要充当银雀保护者的念头正煎熬着他。

    那是灼烫的爱意。

    意识回归这具身体里时,他已站在银雀身边,他人的话语藉由千秋的嘴道出,如窗外的天光一般晦暗:“我想吻你。”

    在得到回答前,千秋捧着他的脸颊,已然低头擒住那张甘美的嘴。

    omega在短暂地迟疑后开始回应。

    没有任何欲念的,没有任何目的性的,只是想要亲吻他,便这么做了。一如那晚被困在陷阱中的他们,藉由着亲吻确认彼此的存在。他松开时,银雀微微喘着气,眼波有些闪烁:“……嗯?”

    男人突兀地抱紧了他,埋头在他颈窝里,鼻尖贴着腺体地深深呼吸:“成家已经没了。”

    “我知道。”

    “觉得痛吗。”男人说,“痛的话可以哭,可以闹,不必保持冷静。”

    “……还好。”银雀轻声说,“不是很了解我吗,那就应该知道,我和我父亲的关系并没有那么好。”

    “你不可能不难受。”

    “最多只能说是……”像是在他的拥抱中解开了防备,银雀的手搂上他的腰,“看到物是人非,多少觉得微妙。……你在安慰我?我最讨厌别人安慰我。”

    “无所谓,”男人声音沙哑,银雀几乎听不清楚,“我想安慰你。……我告诉过你,我们结婚了,你是心甘情愿嫁给我的;安慰自己的伴侣不需要许可。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什么……”

    “想你告诉我,你现在在想什么,少爷……”

    这句话没能说完,在他喊出那个称呼时微妙地停住。

    “这个称呼倒比‘太太’顺耳多了。”银雀在他怀里低低地说:“我在想,你会爱我吗。”

    男人按捺着冲动,犹豫着说:“……你总会知道的。”

    “……这样贴着omega的脖子,是不是太放肆了。”银雀语带笑意,“不过我不讨厌,再多说好听的?”

    在话语的末尾,银雀轻巧地吻了吻他的耳朵。

    气氛被这动作推向了更加甜腻的方向。男人不得不承认,从过去到现在,银雀总是能轻而易举地勾起他的占有欲。他吻着银雀的腺体,呼吸沉沉地一路吻到他的喉结,还想继续往下:“说多少都可以,只要你想听。”

    “……哈哈,好痒……”银雀说,“那就,再说多一点。”

    “你介意在这里做点夫妻间该做的事吗?”

    银雀被男人的吻压弯了腰,不得不往后退,靠在落地窗上:“我还从来没养过alpha……”

    早在近一年以前,他就想这么做了。

    在银雀的宅邸里,他无数次心猿意马,又无数次按下来。他身上的桎梏一层又一层,碍于他们主仆的关系,在催眠解除后碍于他们对立的身份。

    千秋曾想把自己在银雀身边所受到的侮辱一笔笔讨回来 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甚至做得比银雀更过分。

    殷家的孩子不配有感情,这是他们在狗笼里、血的味道里习得的规定。

    可没人能不爱上成银雀,他也不能。

    【作者有话说】:啊……

    槛中之雀在参加四月份的比赛,所以我腆着脸来求打赏了!谢谢各位的喜欢!

    第47章 (已修改)

    那是第一次他们无关于本能的触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