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并没回应丹龙的话,目光反而掠过了他,落在后面殷柯的脸上。察觉到这点,丹龙回头看了眼。

    气氛突兀地紧张起来,仿佛有什么很快要在他们几个中间炸开。可在变成那种情况之前,千秋垂下眼,淡淡道:“有什么事回去说吧,我也累了。”

    “行。”

    车才刚刚发动,男人便蓦地靠上银雀的身体,沉闷的呼气声从喉咙里冒出来:“……有点痛。”

    “当然会痛,那个医生说过你应该躺一个月,或者以上。”银雀并不躲闪,由着男人将体重压向他,“你在怀疑丹龙或者殷柯,对不对。”

    “嗯?”

    “谁知道你去的是北部?”

    “他们都不知道,但有人可以猜。”千秋低声道。

    “谁?”

    “回去再说吧。”

    银雀不动声色地抬眼看了看后视镜,司机惊慌失措地挪开目光,假装专心致志地开车。

    一旦察觉到有人在出卖千秋,哪怕是身边用惯了的人也不那么值得信任了。这点道理银雀当然懂,像他们这种人,在踏足战场前要学得第一课,就是不要信任任何人。

    车里微微沉默了一阵,男人忽地隐忍着“唔”了声。银雀下意识看过去,只见千秋的左手捂着在伤口处,表情有些难看。

    “怎么了……!”

    绷带处渗出了点殷红的痕迹。

    北部的医生着实技术不怎么样,早该开始愈合的伤口在这些天里已经崩裂过数次。医生的说辞是伤口太深,一时半会没有办法,只能小心再小心;伤口开裂除了让千秋痛之外,并没有造成其他的问题,不然银雀一定不会让那位医生还能手脚健全地回去北部。

    omega无意识耷拉下嘴角,关切再难掩藏:“很快到了……丹龙找的医生肯定会比那个废物好。”

    “没什么事……”男人说,“不需要担心。”

    他正想说点什么,千秋却忽然抿着嘴浅浅笑起来:“……靠得近了。就能闻到你的信息素。”

    “……”

    “我有说过很好闻吧?比止疼药管用。”

    “……是吗。”银雀冷笑一声,“要不要我摘掉项圈让你闻个痛快。”

    “那倒不必,”男人也笑,“免得我忍不住咬下去。”

    “哦?”omega蓦地收敛了笑意,不客气地挪开身体后,顺手将衣领拉得更上了些,把后颈完全藏了起来,“别靠在我身上。”

    千秋显然没料到他会如此,身体突然前倾致使他无意识地绷紧了腰稳住。伤口便在这动作下疼得更厉害了。

    “嘶……”

    男人短短地抽了口气,银雀则偏着头,看着窗外像是懒得再理会他。

    可他分明能看见对方上翘的嘴角,还有因笑意而微微垂下的眼帘。

    【作者有话说】:甜的差不多了哈

    第59章

    正如千秋所预料的,一路上并没发生任何骚乱,殷家的六台车列成队从港口驶往殷家大宅,阵仗大得路旁行人都忍不住揣测这是有什么大人物进都。

    “是殷家的车吧?”

    “……哈,那太正常了。”

    “殷家大少爷已经和四公主订婚啦,要不了多久该叫皇亲国戚……”

    “那看来,果然还是长子比较受宠爱?都是殷家的儿子,殷二少却娶了个烂货……”

    “你命不要啦?”

    “哈哈,未必在车里还能听到我们闲话嘛,真是的,这话又不止我一个人说……”

    这些琐碎的议论自然进不了当事人的耳朵,即便是听见了也能假装没听见。

    况且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莫说旁观者是这么认为,就连丹龙、殷柯也一样在心里如此觉得 老爷子就差找时间开一场宴会,当场宣布殷千岁成为殷家下一任家主了。

    殷家大门前,止玉约莫早收到了消息,此时正背肌挺直地站在门旁候着。隔着很远千秋便注意到了她,低声说:“你明明喜欢山茶,为什么却让止玉戴金盏花?有什么说头么。”

    “嗯?难道我喜欢山茶,我就不得不在自己身上也戴一朵山茶么。”银雀懒洋洋地瞥了眼止玉所在的方向,“适合她而已。”

    “……也不是不可以。”男人意有所指地这么说了句,沉沉眼眸一直注视着银雀。

    车一路开进了西院,在佣人们的搀扶侍奉下,男人回了他和银雀的卧室。床头堆了好些柔软的枕头供千秋靠着,男人便半躺在床上让天冶替他点了根烟。

    回了家,许多事自然而然地就不必银雀再做了。

    omega脱下的外衣有人接着,在床沿站定后立刻有人搬软座的沙发过来……只要拿出烟,必定会有火主动缠上来。

    “呼……”

    从贫穷寒冷而危机四伏的北部归来,再回到一直以来有人侍奉在侧的生活,一时间银雀竟有些恍惚。他抽着烟,呆望窗外蔚蓝的天:“突然累起来了。”

    男人指缝间夹着烟,因而朝他伸出手时小心再小心;他略显粗糙的手掌贴合上银雀细嫩的脸颊,拇指轻轻抚过硬质的痂:“那就去睡会儿,去客房也可以,在我旁边睡也可以……”

    银雀收回远眺的目光,垂着眸像在认真感受男人的触摸:“……老实说,我觉得你随时会被人杀掉。”

    “不至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