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蛋,越看越觉得可爱。”他坐在床沿,低声说着伸出手,想摸摸银雀的脸。可在指尖即将触到时,他又收了回来,无奈地叹了口气。

    殷柯不知道在殷千秋眼里的银雀是怎样的,但在他眼里,银雀身上仿佛裹着一层无形的壳。内里是柔软,还是和外表一样坚硬,他无从判断。只是他每知道银雀多一点,就越想知道更多;越看着银雀冷酷无情,他越想看看情到浓时银雀会是怎样的表情。

    他同样疲倦,反手撑在床上仰着头稍稍活动了两下脖颈,呆了几分钟才离开。

    恰巧止玉提着东西回来,殷柯从她手里拿了块面包,索然无味地吃着,转头去示意水手们可以出航了。

    水手熟练地起锚,扬帆,太阳已开始刺眼,海面波光粼粼,不远处有海鸟在鸣叫。

    这艘船的船长扶着舵,热情地朝殷柯他们扬了扬下巴:“今天是个出海的好天气呢。”

    殷柯笑了笑:“确实,我也这么觉得。”

    就是不知道王都里那群人,觉不觉得今天是个好天气了。

    第73章

    王都,皇宫内。

    “好啊,好啊成银雀,他一早就这么打算的吧?”三皇子在寝殿里来回踱步,气上心头时竟看什么都不顺眼,重重一甩手便把桌上的花瓶甩下了地,“连我都算计进去了,他可真行!”

    丹龙也在,被花瓶坠地时的声音吓得往后退了两步。

    看到二皇子手下的人找上门来,他就知道出事了,出的事也许还不小 二皇子清晨下令封锁王都各个出入口,进出人员要一一排查确认身份,声称昨晚有人夜入皇宫行刺他。

    男人眉头紧皱,忽地停下身看向丹龙:“……殷千秋真的不知道?”

    “他不可能会同意成银雀这么干的,我了解他……”

    “你了解他,你也不是他!”男人道,“现在他们是想干什么,殷家是想干什么,给老二找一个借口来问责于我?”

    “殿下……”丹龙同样表情凝重,“千秋今天清晨受了枪伤,现在还在躺在床上……是成银雀开的枪,殷家还有两个能力拔群的人被他带走了。不是我在为殷家开脱,是我们都被成银雀耍了!”

    他鲜少有这样语气失控的时候,无论是在三皇子面前,还是在其他人的面前,丹龙擅长藏起自己所有的心思,习惯性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总是以和善自然的笑容代替大多表情。

    可现在,他目光闪烁得厉害:“……我不知道他究竟想做什么,但是包括你,包括我,包括千秋……所有人都在他的算计里,甚至所有人都在按照他的预测做出选择,做出他想要的行动……”

    丹龙看向他面前的男人,神情竟有些茫然:“对不起,我不该让他来见你。”

    如果他提前把银雀和三皇子说的话告知千秋,或者老爷子,事情就不会发生得这么让他们措手不及。无论银雀在二皇子那里做了什么,现如今看来都像是三皇子的授意。

    “……”男人走到他面前,浅浅叹着气抱住了他的腰,“不是你的错,是我们小觑他了。”

    “……二皇子来找过你了吗?”

    “还没有,”男人说,“只是我安插在他身边的人递了消息过来,说成银雀昨晚迷晕了他,从他那里偷走了重要的东西。”

    “东西?”

    “不知道是什么,反正老二很生气,迟早要来找我算账。”

    丹龙想了想,轻轻推开他,认真道:“……你得一口咬定你不知情。”

    “嗯?”

    “就说,你根本不知道成银雀有什么打算,人是你派人抓到的,会逃走纯属正常;最多算是你的失误,没有将他绑得更严实。”

    三皇子眯起眼思索了片刻:“……也只有这么说了。”

    他们和殷家的人见面原本就有些敏感,因此带成银雀过来时,三皇子还是费心安排了一番,并没让旁人知晓。现在看来真是庆幸那时的谨慎,否则这件事只会更糟糕。

    丹龙沉沉地舒了口气,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三皇子抬手捧住他的脸颊,撩拨似的亲了亲那张嘴:“刚才摔东西,吓到你了?”

    “怎么会。”

    “那就是还在自责?”

    “……也不是。”丹龙说,“我只是有点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成银雀。”

    殷家西院。

    “……腰上还好,脚踝上这个,至少得修养一个月了。”医生替千秋包扎好,转头道,“殷少爷,你可不能逞强走动,不然以后行动都会有麻烦。”

    男人置若罔闻,躺在床上侧着头,一直看着窗外。

    这医生替殷家救伤治病许多年了,看着男人旧伤未愈又添新伤的模样,忍不住叹气:“……我每隔一天会过来替你检查一次。”

    就在这时,天冶步伐匆忙地进了卧室:“二少爷!”

    男人这才有了些反应,立马转过头道:“抓到了吗。”

    “……港口……”天冶犹豫着,微微瞥了眼旁边正收拾用具的医生。对方非常敏锐,立刻加快了动作,离开时还替他们关上了卧室门。天冶这才为难道:“到现在为止,柯少爷、止玉,还有太太,都没在任何一个港口出现。陆路出入口护卫军在一一盘查进出住民,说是……”

    “是什么。”

    “……太太趁夜进宫,从二皇子那里偷了件珍宝。”天冶道,“现在二皇子的人正在和老爷交谈,大少爷也在。”

    原来是这样,难怪殷柯会说不走就来不及了。

    千秋几乎瞬间就能想到,银雀偷走的是什么 一定是二皇子和殷千岁勾连的证据。

    就像他当初费尽心机才拿到那本决定成家命运的账簿,银雀同样在他身边藏起内心所有的诉求,暗中布下精密巧妙的局。一旦察知了这点,男人甚至想夸夸他太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