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他走火入魔功亏一篑,我无力回天,也不愿看着他一身难得根骨白白浪费,便封住了他的神魂,与他互换肉身,尝试用他的身体探索凡人极限……”

    孟虚子慢慢地说着,顶着年轻人的容貌,却像个追忆过去的残年老人。

    周程几乎握不住剑,整个人抖得厉害:“你……你……”

    孟虚子笑了笑,近乎慈爱地继续道:“建木联结天地,是世间最为灵性的东西,建木之灵散落世间,要想重新收集拼合,必须有个灵力丰沛、源源不绝的器皿……而这天地间,又有什么,比得上万物灵长的人呢?”

    “唐家村世代生活在昆仑地脉之上,钟灵毓秀,正是绝佳的器皿……虽说后来打碎了有些可惜,但也是无奈之举。”

    “我全村上下百余人性命……在你口中,就只是……打碎的器皿……?”唐秋难以置信,眼睛几乎瞪出血来,“建木之灵……都是为了建木之灵……你对我……”

    “建木之灵就在你身体里,是我放过了你。”孟虚子走近,抬手轻轻搭住他的肩膀,“你的武功是我教的,修行之法是我教的,根骨是我改的,受的伤是我治的,甚至你自困自失的时候,也是我救的你……你浑身上下,每一处,都是我的作品。”

    唐秋踉跄着后退,站立不稳猛地跪倒在地,嘴唇翕动,片刻,滚下一颗血泪。

    第26章

    平心而论,这可能是周程出道以来演得最好的一场戏,情绪爆发相当到位,绝望疯狂的感情几乎感染了在场的每一个人,完美地接住了江望帆的戏。

    最后一场戏持续了整整一天,当“杀青快乐”的欢呼声响起,香槟喷了满头满身,江望帆还有些恍惚——居然就这么杀青了。

    他似乎已经很久没有那么入戏,仿佛自己也成了姬岩那样的神经病,不然怎么会在对着周程说出那些玩弄人心的台词时心旌动摇,好像真的是自己在牵动他所有悲欢哀乐主宰他人生沉浮一样。

    周程眼圈红红的,举着香槟杯子来跟他碰杯,一句话反反复复说了好几遍,无非就是“多联系啊”“一定要多联系啊”“帆哥有时间我们一起出来吃饭”之类的。

    这种套话他不知听过多少遍,每一个剧组每一次杀青,每一个人,都是说着一样的话。但没一个剧组是特别的,大家都是说过就算,成年人的世界都很忙,他们这行又天南地北地跑,除非是行程重合,否则能“聚聚吃个饭”的机会都少得可怜。

    江望帆没有当真,周程也没什么特别的,再大的腕儿他都合作过,又怎么会把一个流量鲜肉的话当真。

    但嘴上还是应着:“行了行了别哭丧脸,什么时代了都,有微信有电话还怕失联吗?你住北京我也住北京,没行程的时候就约呗。”

    没想到这句话说坏了。

    杀青后他马不停蹄回了北京,跟经纪人交差跟公司交底,接着就去忙碌自己的宏图大业。头两个星期挺清静的,除了偶尔看到手机里的小视频追忆一下似水年华外,那三个月的拍摄就像是大梦一场,醒来时还会懵一下,看着窗外老树虬虬,再陡然生出些“梦醒西楼人迹绝”的怅然若失——这只是拍戏入戏的后遗症,不是第一次见,也不是什么大事,他也刻意没有抽身出来,保留着状态等待通知给自己的角色重新配音。

    这种平静在第三个星期被打破,这天晚上他开着手机放着视频对着电脑绞尽脑汁,突然一个微信消息就过来了,许久不见的头像再次闪在第一个位置,一个p上了脸的大橙子看起来还挺童心未泯。

    “哥,你在忙吗?”

    这小子有啥事儿?江望帆没有多想,正好被工作折磨得头疼欲裂,有个人转移转移注意力也是好的:“不忙。”

    然后周程一个视频通话请求就过来了。

    江望帆这房子不大不小就一百二十平,三房两厅就他一个人住,在书房工作的时候又安静得能听鬼,这猛一下响起视频请求的铃声,差点把他吓出神经衰弱:“祖宗!你干吗?有什么话不能打字说,非要视频啊!”

    周程刚接通就挨了劈头盖脸的一顿骂,非但没生气还挺高兴:“不好意思啊师兄,我以为你没在忙,就想着这样方便些。”

    江望帆双眼放空地瘫在椅子上,嘴里毫无感情地啃着一个苹果:“有事吗?”

    “师兄最近在北京吗?我这跑了两星期通告终于空下来了,你明天有时间么?我们去约饭?”

    江望帆瞥一眼手机,视频里的周程新鲜热乎似乎还冒着水汽,穿着规规整整的家居服,看不出多少风尘疲累,依旧精神抖擞神采飞扬的:“……算了吧。”

    周程肉眼可见地低落下来:“你明天有事忙吗……”

    江望帆不自在地别开脸,虚张声势训他:“约什么约,你不知道自己这张脸吗?我出门坐个地铁都能看见你那脸糊在墙上,还出去吃饭,不怕被你那群粉丝围追堵截啊?人家餐馆还要不要做生意了?”

    “原来你是担心这个!”周程眼睛一亮,慌忙补充,“不用怕,帽子口罩戴好,出门就上车,小心些不会有人发现的。叶子知道有个会所,私密性很好,很多圈内人去那里聚餐,上次他们北影的同学会还在那办呢!”

    你是听不出好赖还是怎么地!都表现得那么明显了!江望帆心里嘀咕,脸上总不好表现出来,只能继续找借口:“算了算了,一大把年纪折腾不起。你是剧组盒饭没吃够还是怎么着,净惦记外头的地沟油?哎你不是洁癖讲究吗,这会儿怎么就不讲究了?”

    周程愣了愣,也不知那脑瓜子是怎么转的,竟然一秒解读出了连江望帆自己都没想到的意思:“外面的饭菜是不太健康,那我们自己做也行啊,要不你来我家……不行不行,我今天刚回来还没有好好收拾过,我去你家吧,顺便给你带点菜来。叶子给我买了新游戏,明天我把ps4也带过来,对了你家有手柄吗?”

    江望帆:“……”

    “发我个定位,我明天上午就过来,你醒了给我发个消息就行。”

    江望帆不明白自己怎么非但没成功推掉邀约,还引狼入室招来个大祖宗,还没想透彻一个手抖就把定位发了过去。

    算了。看着聊天框里高高兴兴的剪刀手,江望帆自暴自弃检查起八百年没正经使用过的厨房,只当是给小祖宗上供了。

    小祖宗周程说到做到,第二天一早就拎着大包小包上门了。

    菜还是新鲜带水的,鱼虾还在袋子里活蹦乱跳,江望帆一脸懵地看着他拎到厨房熟练地洗菜杀鱼,半晌才回过神来:“你还自己去买菜了?”

    周程“啊”了一声,转了两圈跟他要围裙:“我六点半去的,戴了帽子口罩没人认出我,不过把卖菜的大婶吓了一跳,以为我是什么坏人呢。我就说我感冒了,不能吹风,这才没报警。”

    江望帆呆滞地看着他剖开鱼肚子:“你经纪人知道吗?”

    “不知道。”周程低低笑起来,还冲他眨了下眼,“叶子也不知道,她们都不知道,我偷偷来的。偷偷的进村,打枪的不要。”

    江望帆揉揉太阳穴:“你经纪人知道非打死你……这哪学来的话,你最近要演抗日神剧?”

    周程点点头,皱着脸跟他叫苦:“晴姐给我接了好多本子,见组时间就安排在最近,又有其他通告要跑,我都来不及读剧本了。”

    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人家本子邀约多到应付不过来,他呢,跑来跑去都是空。江望帆酸溜溜地吐槽他:“来不及你还往我这跑,不怕浪费时间啊?”

    周程抿了抿嘴,也不搭腔,就看着他笑。

    江望帆反应过来,差点摔了手中的围裙:“找你经纪人去!都杀青了我不帮你对戏!”

    “不对戏不对戏。”周程忙道,“就是,晴姐给我找了几个本子挑,我有些犹豫,想找人参谋参谋该选哪个……”

    江望帆抱着手臂冷笑:“你还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

    周程讨好地把他往外推:“我做饭我做饭,哥你就坐着等吃就行了。”

    还别说,周程动作利落效率高,手艺也可圈可点,说不上比肩五星大厨吧,至少比他这个三天两头吃外卖吃速食,难得下厨也就煮点面的水平可好太多了。江望帆捧着饭碗面对一桌子三荤两素一汤一点心,不争气地屈服了。

    周程殷勤地给他盛点心:“枸杞银耳莲子羹,我用炖盅炖了一晚上的,哥你尝尝,特别润喉。”

    江望帆清清嗓子,装模作样地抿了一口:“说吧,要我帮啥?”

    周程不好意思地笑,摸了摸脑袋:“火烧眉毛的有三个本子,都要去试戏。一个是抗日题材的年代剧,适合的角色是个军阀大少爷转投国/民/党的,不算主演算是男三;一部是校园励志偶像剧,从高中演到大学的那种,这个是男主角;还有一部是个都市轻喜剧,主打职场姐弟恋,角色是个广告行业的新人,也是男主角。”

    “都挺好的。”江望帆塞了一筷子鱼,“你不知道该怎么选?简单啊,看制作班底、看导演看宣传,看其他主演都是谁,选个最好的就完了。反正你现在也谈不上什么突破尝试,每个角色对你都是尝试。”

    周程顿了顿:“其实……我已经想好了。”

    江望帆扬起眉毛,示意他说下去。

    “三个剧本试戏开拍时间都差不多,两部现代剧拍摄期短一些也轻松一些,正剧跟组时间长,说是起码四个月,比我们的昆仑引还要长一个月,接了这部另外两部就演不了了。”周程一条一条地说着,神情冷静条分缕析,半点不像来求助的样子,“晴姐的意思是希望我先演那两部偶像剧,先在大众视野里刷刷存在感积累人气,等时机再成熟一些再考虑转型,毕竟我现在还年轻,未来还有很长时间。”

    江望帆把鼻子里的哼哼声堵了回去,默不作声埋头吃饭。

    周程也没注意到:“但是我看了剧本大纲和人物小传,那两部现代剧的类型很相似,剧情也很简单,都是以感情戏为主。你知道的,我……我感情戏不太行。”

    “哦,所以你就怕了,想逃避?”江望帆不以为然,“知道自己不行还不学?还想避开?你能逃一辈子啊?”

    “我也没想逃。”周程很委屈,“我的意思是,这虽然是个很好的练习机会,但我觉得我目前急需的不是实践机会,而是理论完善基本功补习。就像拍昆仑引时你教我的,我才知道跟着专业的演员制作组能学到多少我从来想不到的东西……所以,我想放弃那两部男主角,更想争取那个国/民/党军官。”

    第27章

    一个靠脸出道的新人,没什么作品,人气也像是天上掉馅饼一样突如其来,刚刚结束一部ip剧男主角的拍摄,接下来有好几个月的空档期。按一般的思路,确实应该先趁热打铁提高知名度,在观众面前刷刷脸刷刷存在感,把人气巩固起来。这年头生活节奏快,娱乐圈更新换代速度堪比手机电脑,年轻鲜活的皮囊永远不缺,周程有了得天独厚的起点,大可先接下两部偶像剧男主角,利用自己青春漂亮的外表好好挑/逗挑/逗屏幕前的少女心,用真真假假的爱意把那些姐姐妹妹们牢牢绑在坑底,等人气上去了咖位也稳定了,再去寻求转型。到时候,演正剧也好,演电影也好,机会源源不绝,哪里是现在一个小小的国/民/党军官能比的。

    先求有,再求优,是娱乐圈职业生涯规划的常规思路,也是性价比最高的思路。毕竟你现在正当红,能接到男主角,四个月后呢?一两年后呢?万一昆仑引扑街,你手头就没有挑大梁的存货,拿得出手的只剩下一部三四番的配角,就算爆了,就算给人留下深刻印象,你的形象也就固定在了“配角”这个标签上,起点也从原本的男主角,一下子跌落到了男配。

    跌下来容易,再爬上去,有多难?这些,早在十多年前就有人清清楚楚地跟他说过,没想到那么多年之后,竟然还有机会再想起来,真是日光底下无新事,多少年了娱乐圈还是这么个生态。

    “师兄?帆哥?”周程的爪子在眼前晃了晃,“哥?”

    江望帆回神,若无其事地接着吃饭:“你搞搞清楚小同志,职业生涯规划人设定位路线选择这种事都是你经纪人经纪公司的干活,而且你既然都想清楚了,来找我做啥?跟你经纪公司说去啊。”

    “其实我昨晚就跟他们说过想法了。”周程半垂着眼慢慢搅汤,看着乖乖巧巧挺顺溜,倒是没人想到是个刺儿头,“想清楚是一回事,做决定是一回事,但想找人说说,又是另一回事。”他微微抬起脸,睫毛侧迎着阳光,忽闪一下就带着眼睛闪闪发亮,“我也没什么可说的人……你可能猜到了,我昨晚跟晴姐说这个的时候,晴姐以为我傻了,要么就是觉得我什么都不懂,太想当然——嗯,这个其实也没错——叶子也劝我听公司的。至于我家里……他们都是圈外人,没一个懂这些的,再说我不肯回家考教师,我爸已经气得不想理我了,更不会听我叨叨这些。我在圈子里认识的人不多,能说上话的更少,想来想去,也只能来找你了。”

    他讨好地扯扯江望帆袖子:“哎哥,你别嫌我烦啊。”

    “……”江望帆拍掉他的手,自顾自喝汤吃菜,周程倒也不急,就坐在边上静静地看着他。直等到江望帆吃饱喝足两嘴抹油,才等来一句,“挺好的。”

    周程一时没反应过来:“啊?挺好什么?”

    江望帆乜了他一眼:“我说,你这么想挺好的。”

    周程高兴起来:“哥,你也觉得我那想法是对的吧?”

    “哪来那么多对不对的,你自己觉得对就行。”江望帆觉得自己说的都是废话,但难得地,他是真这么想,“你自己知道自己想要什么,那不就完了?你经纪人给你安排的东西会带来什么你清楚,你自己选择的东西会带来什么你也清楚,两个结果你都清楚但你还是选择了另一个,这不就得了?我要跟你经纪人一样劝你,你是不是也觉得没劲了?”

    周程似乎没想到这个:“这个……我就觉得你不会那么说……”

    江望帆叹口气,把残羹剩饭一推,转过椅子来:“我也不想给你灌什么心灵鸡汤,你二十来岁,大学刚毕业,就算犯几个错也无所谓,赌得起。我这三十了,年纪不小,演青春偶像剧都没人找我了,按理说是该定下来踏踏实实过日子讨生活的时候了吧,可我也有想做的事,也有别人不看好的选择。你以为只有你一个在冒险,还觉着挺委屈是吧?你瞅瞅身边人,谁不是在冒险?你那助理叶子,人年纪轻轻小姑娘,会来事儿也挺漂亮的,人干吗给你当助理鞍前马后啊?你信不信她家里一准儿劝她辞职回老家考公务员呢!我那小孙儿就这样。她们不知道当公务员稳定靠谱吗?谁不知道啊,可还是来干这行儿了。大家都一样,外头人谁也不知道你想什么,也不知道你要什么,能理解就理解不能理解就算,你自己清楚自己要什么就行了,多少人这点东西都寻思不明白呢。”

    周程点点头:“那哥,你清楚自己要什么吗?”

    江望帆默了一默,良久才轻轻笑起来:“我当然知道。”

    他当然清楚自己要什么,也清楚选择的后果。他思考过,犹豫过,怀疑过,最终还是决定赌上一把,把十年前失去的再亲手拿回来。

    周程没有呆多久,公司统共就只给他放了一天的假,他半天用来给江望帆做饭,半天用来打游戏拉江望帆上段,等天黑了保姆车在楼下打sos三闪灯的时候才匆匆忙忙跑下楼,草草套上帽子口罩塞进保姆车里,整个人轻松又雀跃,隔着车窗冲楼上挥手告别。

    七座的保姆车,旁边坐的是经纪人李晴。

    周程昨晚说的那些,李晴其实也心里有数。这个以周程发展为核心的小小工作室,从她这个经纪人到几个助理宣传小姑娘,大家一天天的早就摸透了周程的脾气。他洁癖,他龟毛,他事多,处/女座的黑点领了个十成十,理工科出身思维上还带着那么点直来直往不知变通。他是真心想演戏,也是真的用心在学习,计算实验之前总是希望先把理论基础打扎实,就算李晴跟他说过八百遍多实践也能弯道超车,他就是不肯,就是傻乎乎地去报什么网课听讲,去买了一堆教材来生啃硬学,连发展史都不放过。

    处/女座强迫症、完美主义,可他没有折腾李晴没有折腾叶子,他在认真地折腾自己,让李晴情不自禁地有点儿母爱泛滥。

    “你喜欢那个军官就好好准备,争取拿下来。”李晴目视前方,不咸不淡地说,“另外两个……推就推了吧,也没什么,青春偶像剧而已,以后又不是没有。”

    周程意外:“晴姐,你同意了?”

    “能不同意吗?”李晴好笑,“你不喜欢,到时候试戏不好好试,人家不要你我也不能强塞你进去,朗月还没那么厉害。”

    周程低着头笑:“谢谢晴姐。你放心,我一定好好争取军官,不会给你们丢人的。”

    “哎橙子,其实你这样也不错,现在的流量小鲜肉有几个肯那么踏实啊。”叶子在后座抱着薯片咔哧咔哧地吃,“咱是能靠脸吃饭,偏偏靠努力!这个人设现在很受欢迎的!等你修炼成演技派,咱们说不定能拿个最佳男主角看看,是吧周影帝?”

    “哎别别别,别用你微博上那些话来吹我。”周程被吹得浑身起鸡皮疙瘩,“我得认清自己,还差得远呢。”

    小区在后视镜里越退越远,李晴盯着那一片灯光,看久了看出一道道重影:“橙子,你跟江老师关系很好啊?”

    “可不是!”叶子兴奋地一拍椅背,薯片也顺手搁一边了,扒着李晴的椅子吧嗒吧嗒说起来,“整个剧组就属他俩关系好!晴姐你不知道,江老师也就第一次见有点高冷,其实人可好了,在组里一直带着咱们橙子,给他讲戏啦对台词啦,不是自己角色的词都帮他对!”

    李晴挑眉:“这么好?”

    “真的真的!不过也是咱们橙子讨人喜欢,第一天江老师犯胃病,橙子又是热粥又是买东西的,置办得可周到了!我琢磨着,就是那会江老师觉得这孩子不错,才里里外外照顾他的。”

    周程有些不好意思:“应、应该的……帆哥真的帮了我很多,这次我本来心里挺没底,也是他开导我……”

    李晴吓了一跳:“你还把这事给他说啊?”

    周程茫然:“有什么不能说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