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也拐了弯一路朝着小区里冲,一脚刹车停在了单元楼门口,迈着步子朝楼上跑的时候,眼眶又红了。

    方一池家的门没关,一推就开,陆也进了屋子喊了好几声阿池也没人说话,他从厨房跑到了卧室,最后在厕所的角落里看到了方一池,他缩在那里,整个脸埋在膝盖上。

    陆也心都跟着痛,屁股挨着地面坐了下去,他不知道能做什么,自己一无所有,第一次觉得这么手足无措。

    他伸手用了全身的力气将人搂在了怀里,他什么都给不了,只能搂着方一池。

    方一池憋了那么久的眼泪那天哭的一滴不剩,陆也红着眼眶只能不停的吸鼻子,他要忍着,他要是哭了,方一池会更难受。

    那天屋子里也格外的安静,只有方一池的抽泣声。

    那两只鸟之后再也没有叫,三零二的房间里也没了烟火气,那件靠近客厅的卧室再也没有关过门。

    陆也从来没有见过面前的人这么的无助过。

    方一池带着额前被汗水打湿的头发,红着眼睛说,“我什么都没有了。”

    陆也用了点力气,抬起了面前人的脸,轻柔的慢慢亲上了眼角,一点一点的将他脸上的泪痕亲了个遍。

    他用着最温柔的力气亲吻了面前人的嘴唇,嘴边沾了泛着咸味的眼泪水。

    他盯着方一池的眼睛说:“以后方一池的世界里,还有一个陆也。”

    小小的屋子里只剩下两个人年少懵懂的少年,他们用自己所剩无几的力量,说要给对方一个世界。

    窗外的风吹的门窗疯狂作响,天快要下雨了。

    第69章 高考

    春姨的葬礼在后天,陆也打了个电话给陆安柏,电话那头停顿了几秒,说让他照顾好小池。

    房间里的衣服被方一池收拾好了放在了箱子里,洗漱台的牙刷被陆也偷偷藏了起来,这几天方一池的话很少,陆也倒也没逼着他多说什么。

    都说家庭的变故能让人一夜长大。可是方一池这十几年已经长得够快了,无限制的压迫只会让人触底反弹。

    陆也不会做饭,放学了跑去厨房想做点东西给他吃,结果忙活了半天,只能端出来一盘盐放多了的番茄炒蛋,他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人,这事要是放在他自己身上,他不会把情绪处理的比方一池好。

    不说话的房间让他感觉沉闷,可是又不愿意抓着他的肩膀,吼叫着让他振作点。

    方一池低着头愣神的状态让陆也心里难受,每一下都像针扎,细小的疼痛抓不住,只能无能为力。

    葬礼前的最后一个晚上,陆也睡到半夜的时候,伸手没有碰到旁边的身体,睁眼晃晃悠悠的在房间里找了一圈,看见方一池坐在阳台上,胳膊支着那个水泥台看月亮。

    陆也走过去扶着他肩膀,慢慢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一起抬头看着那片泛着乌云的天空。

    “我这几天心里一直默念着不能矫情。”方一池笑了一下,“可我就是忍不住。”

    陆也欲言又止,最后伸手握上了他的手,“反正没有人,你在怎么矫情也只有我一个人看得到,不用忍。”

    方一池深呼吸了很久,“我刚才在想,要是你也不在我身边怎么办。”他转头看着陆也,眼睛上蒙了一层水雾,夜晚看的不是很清楚。

    陆也伸手摸上去,指尖带了点湿度,“我走的每一步路都写着方一池的名字,刻到骨血里了,磨不掉的。”

    方一池笑了,这么久第一次笑,“明天我会把房间收拾干净,门锁好。”方一池看着月亮吐了口气,“谢谢你。”

    “嗯,不客气。”陆也勾着笑转头望着那轮月亮。

    夜晚寂静清冷,半轮月亮还是能带着光照进人心里。今天的后半夜,陆也睡得很踏实。

    学校那边两个人请了假,老赵也没说什么,叹着气说了一句:往前看。

    那天陆也见到了陆安柏,这人请了假买了高铁票第一时间跑过来了。

    还有邢天哥,不知道徐亮怎么想的,拖着天哥也跑了过来。小小的举行仪式的屋子里没有多少人,重要的人在就够了。

    陆也有一套西服,是陆安柏之前送给他的,全黑的颜色还被陆也说太死板,自己以后肯定不会穿。

    仪式简短,一切从简。

    陆安柏留下来把该处理的事宜都帮忙处理好了,第二天的高铁,他站在车站门口,拍了方一池的肩膀说:“我这里也是你的家。”

    方一池扯了个笑,明明前不久,他也对陆也说过同样的话。

    “没事,叔,我好了。”方一池露出了一个笑容,看着陆安柏进了高铁站里,转身看着陆也,“想吃什么?我饿了,我这几天胃里全是你做的炒蛋,盐摄入量要超标了。”

    “牛肉面?”陆也看着他笑,手上打了个响指,“还有西瓜!也不知道现在的甜不甜。”

    “走!”方一池伸出手臂勾上了陆也的肩膀,“过一阵我们去庙里求个愿吧。”

    “干嘛过一阵,明天就去呗。”陆也转头说。

    方一池愣了一秒,看着他说:“好。”

    两个人在学校门口的面馆吃了一顿饭,方一池连着几天都没好好吃饭,陆也看着他低头吃完了面,连着汤一起喝完了,心里那块石头才算放下去。

    陆也用胳膊支着脑袋盯着对面的人看,方一池拿着纸巾擦手,抬头看着他笑,“这么看着我都不好意思了。”

    “阿池啊,多笑笑吧,我好几天没看见你笑了。”陆也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好,你别嫌我烦就行,走吧。”方一池站起身子跺了两下脚,外套脱了拿在手里朝外走。

    他将近有一个月没有进过学校了,宿舍里的门一开,许禾亮刚洗完澡,光着上半身转头看着他,表情有点发愣,最后反应过来对着方一池吼了一句,“你终于舍得回来了,想死我了你!”

    陆也试了不小的力气才把他从方一池身上扒下来,“你悠着点,不许乱抓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