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开一看,来人的头像纯黑,名字也是一个标点符号,是通过二班班级群来加他。再看备注。

    阮珂。

    奇怪。

    他和阮珂不熟,话都没搭过几句。只是听阮青橘聊过几句,感觉到她们关系倒是匪浅。

    或许是为了阮青橘的什么事?池扬动动手指,添加了好友。

    :嗨。

    对面几乎是立刻打了个生疏的招呼。

    他回了个问号。

    :不好意思,我想问一下,你知道阮青橘什么时候开学吗?

    怎么来问他?不过池扬确实知道,他和阮青橘的学校同时开学,阮母阮父决定陪他们去,买了同一天的机票。

    :九月十三。

    还有两天。

    :那个,你们买机票了吗?

    :买了。

    :可以告诉我具体时间吗?

    池扬皱皱眉,又发了个问号过去。

    对面也沉默了一会儿,才说

    :我想送送她。

    哦……池扬想了想告诉她

    :可我们是早上的飞机,十三号九点二十就走了,你可能来不及。

    :没事。

    好吧,池扬觉得这其中说不准有什么难言的事,于是动动手,又把航班号发给了她。

    :谢谢谢谢。还有一件事要麻烦你,可以不要把这件事告诉阮青橘吗?

    :你要来送她还不让她知道?

    :拜托你了。

    -

    阮珂挤上凌晨的大巴,终于松了口气。

    她坐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想看一眼手机,这才发现手机上汗涔涔的,湿透了。

    她自己都感觉像做梦一样。她也没想到北川中学的围墙那么矮,上面还没装电网,而门卫夜间巡视也不算严。于是她顺利地翻了出来,顺利地买了大巴票,坐上了回s市的车。

    她觉得自己简直疯了。

    到了第二日早晨,所有人都会发现她不见了,宿舍同学会告诉老师,老师会汇报学校,学校会查监控……这样的后果,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否承担得起。

    可是如果,不再看她一眼,阮珂敢肯定,自己会后悔终生。

    她靠着脏兮兮的玻璃窗,短暂地睡了一会儿。

    这个大巴的路线并不直接到s市市内,只到市郊就停了。但阮珂没有更多的选择,她只能如此。

    很快,她被人摇醒,下了车。

    九月的郊外,只听到虫鸣阵阵,望见孤月一轮。天空泛着紫色,她沿着一条废弃的铁轨往城里走,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走到。

    但或许等天亮了,她就可以打车了。

    走着走着,一滴水落在她的额头。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场瓢泼大雨就这样不讲道理地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没有躲雨的地方,她干脆仰起头。

    她想起初中的时候学过的一个等式,已知a=b,b=c,那么a=c。她们处在同一个世界里,阮青橘拥抱过的雨在拥抱她,也就等同于她和阮青橘在拥抱。

    那么就不是她孤身一人行走在这里。

    她们在同一个世界,同一场大雨里。

    -

    十三日一大早,阮家所有人都睡过了。

    最后还是阮母先从床上弹跳起来,然后急急忙忙把池扬和阮青橘催起来。

    阮青橘朦胧着双眼,看了一眼时间,还没到七点,“哪里有很晚啊。”

    阮母说话跟打机关枪一样,“你知道什么?赶飞机就是要提前三小时到机场,不然你还要办托运,还要……”

    幸好行李都收拾好了,阮青橘洗了把脸扎了个头发,就和他们匆匆出了门。

    阮母预约了车送她们到机场,坐上车,阮青橘习惯性地打开了阮珂的聊天框,罕见地发现这个时候阮珂那边居然显示在线。她试探着给阮珂发了两条消息,告诉她自己往机场去了。

    消息依旧和以前一样,石沉大海,得不到任何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