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杜柯略一挑眉,微微一笑。

    如果这么算的话,那确实是最重要的人。

    少年之恩,他自会还一辈子。

    小露台摆了不少花花草草,错落有致,让人放眼望去的时候,只觉得眼前一亮,绿意盎然。

    乔徽迈进去,刚一抬头,见那人面前摆了一个高脚杯,正开了酒,慢慢往里倒。

    “我靠!”

    他瞳孔倏尔紧缩,迅速急奔过去,捏住秦胤手腕。

    “刚从医院出来,又想进去?”

    男人掀了掀眼皮,挣了挣,并未挣开,眼底不由得流露出不耐烦的神色。

    “屁话真多。”

    他咳嗽了几声,语气很沉:“松开。”

    乔徽深深看了他一眼,片刻之后,才松开手,之前把杯子顺了过来。

    “今天可是有口福,能尝一尝你秦家的酒。”

    秦氏绵延百年,最早就已酒厂起家,古时先辈们亲自费尽心血亲自调配的秘方,在世世代代的传承之后,愈发精益求精。

    秦氏也由最初的酒厂生意,发展到诸多行业,蒸蒸日上,遍布全国。

    听传闻,秦家人人会酿酒,各自手艺精湛程度又有所不同,喝过的人说,他们内里人亲手所酿的,那才叫真正的酒。

    有市无价,花钱都买不到。

    乔徽惦记了好些时候,也没见秦胤松过口,今个儿恰好撞上,可就是他的喽!

    瞧着手里的东西,乔徽顿时眉开眼笑起来。

    “放下我的东西,滚出去!”

    秦胤额角直跳,闻着酒香,又扫了一眼腕子上的红痕,简直想把那个讨人厌的家伙大卸八块。

    第64章 他不爱我。

    眼见秦胤要炸,乔徽赶紧咽下去嘴巴里的酒液,顾不得回味唇齿间存留的香气,就赶紧安抚他,“你上次不是还有想问我的话吗?我让你留到这回,怎么……现在还想问吗?”

    男人蓦然安静下来。

    清晨雾气薄淡,萦在外面,有些朦胧的模糊。

    他有点想不起上一次纠结的问题。

    “不问了。”

    稍微一想,就是岑宣怒气冲冲的样子。

    他锁了那个孩子这么久,那个孩子……总归是恨得吧?

    “喵呜~”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一声猫叫。

    紧接着就有管家过来,毕恭毕敬的开口:“先生,猫带回来了。”

    是那只大胖橘。

    “哎呦?”

    乔徽闻言惊喜,不可思议的盯着那个发愣的男人:“你……你这养猫了?你从前不是最讨厌毛茸茸的东西吗?”

    这次面诊与上次间隔的时间稍有些长,秦胤似乎也有些变化,不知道是因为这期间发生了什么事。

    可到底是有所改变的。

    这一点让乔徽非常非常惊喜。

    要知道,在治疗一个警惕性和自我封闭性都很强的人时,一丁点改变,都会让人觉得意外而惊喜。

    “不是我,”说起那只肥猫,秦胤一脸嫌弃,“是小宣捡回来的流浪猫,我怎么可能养这样的猫?又肥又丑!”

    乔徽笑了笑,按捺下心里头的喜色,紧紧盯着对面那个男人,不放过他的一举一动,“那你现在想通了吗?有些时候,放手并不是一件坏事。”

    秦胤实在抓的太紧了,普通人都看不过去,更何况身在其中的岑宣,纵使那个孩子起初借助他的力量一步步走向高处,但也总不能那般步步紧逼的拿捏,效果必定会适得其反。

    只会把岑宣推离。

    没有缘故,人心就是如此。

    “为什么不是坏事?”

    秦胤淡淡敛目,气息有些断断续续的微喘,脸孔苍白,喉结上下动了动,浮着几分不甘。

    他眼瞳极黑,带着深沉和冷厉,眉尾略略挑起一点,但很快又落下来,仿佛试探之后的挫败。

    “我不明白。”

    说这话的时候,他眼底当真折射出茫然无措来。

    乔徽放下空掉的高脚杯。

    “放手,如果他真是你的,那么不用你做什么,他也会自己回来的。”

    “如果他不是你的,那么强求一个不爱你的人,日日把他锁在身边,你不觉得很悲哀吗?”

    道理浅显而明白。

    秦胤倏尔抬眼,置于胸腹间交叠的手猛的攥成拳,青筋立刻就迸出来,语气冷厉:“不行,小宣不会自己回来的。”

    “如果我放手,不是像现在这样把他锁在身边,他一定会跑的越远越好,跑的让我连人影也抓不住。”

    乔徽听的皱眉,“你并没有试过,又为什么会这么觉得呢?”

    这个人的心思,十足的毫无安全感。

    男人抬头,语气果断:“因为他不喜欢我。”

    “他不爱我。”

    这件事情,秦胤其实早就明白的。

    所以不论强求也好,逼迫也罢,他都一定要把那个孩子锁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