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上回的事情,他们这两方,怕是里子已经撕烂,只剩下一层面子了。

    他几乎被害死。

    那种与死神擦肩而过的感觉又一次袭上心头,岑宣几乎瞧见自己上一世的结局,却又在关键时刻,被冥冥之中的一股子力量拉回。

    他渐渐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的,手机响起来。

    岑宣摸索着划开,连眼睛都没睁开,就“嗯”了一声,声音朦胧,“谁啊……”

    好不容易才睡安生一会儿。

    电话那头的柳焱,几乎要炸裂。

    “你疯了吗?你居然把商务签给了天泽,这是谁给你出的主意!秦胤吗?”

    岑宣一个激灵,顿时打了个哆嗦,被吓得清醒过来。

    “什么?你说那些……”

    他没坐起来,只是把手机丢在一旁,开了免提。

    声音还是懒懒散散的。

    “这件事情我已经有决定了,廖家人参与了什么,你心里头应该很清楚,此事涉及关航,我绝不会退让。”

    电话那头的柳焱倒抽了一口气,停顿几秒钟,忽而冷笑了一声。

    “那你截了秦家的路子,又是几个意思?”

    以如今的名气作赌注,与资本对抗,这简直无异于以卵击石,自寻死路。

    柳焱不知道,岑宣这小子怎么敢……他怎么敢?

    简直是胆大包天!

    说了一阵话,岑宣神思才清醒了些,坐起来,抹了把脸,打了个哈欠。

    “这还用问吗?就是你表面上看着的意思。”

    柳焱的敏锐果真是业内屈指可数的,怪不得叫人佩服,岑宣挠了挠头,琢磨着那件事自己才提了多久,居然就被柳焱给揪出来了。

    圈内的狗鼻子,名不虚传。

    说了半天,柳焱跟岑宣讲不通道理,到最后咆哮着挂了电话。

    岑宣托着睡的满是印子的腮帮子,盘腿坐在床边,醒了醒神。

    对抗秦家,其实只是第一步,这当然并不能带给秦家什么冲击力,可说到底,扔了能给秦胤提个醒。

    当然,不止秦家。

    挑战旧的习惯和传统,力图打破平衡,建立一个新的规则,这件事很多人想做过,也有人成功过,但那都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这一回啊——

    就由他来做吧!

    岑宣跳下床去,瞥见房间里的一片狼藉都已经被收拾干净了,茶几上的垃圾全部收走,恢复从前的干净整洁,不由得笑出声来。

    真是个洁癖鬼。

    他扫了一眼腕表,估摸着时间,还是决定溜走。

    不为什么,就是怂。

    岑大影帝明明白白的表示他怂,非常怂,毕竟秦胤那个男人发脾气的时候,实在是……有点吓人。

    他穿好外套和裤子,压低帽檐,口罩和墨镜装备齐全,准备开溜。

    结果一打开门,不偏不倚的撞上回来的秦胤。

    男人脸色白的吓人,神情阴沉,显然发过脾气,他脚步有些虚度,转弯的时候踉跄了一下,才被扶稳。

    “阿……阿胤。”

    岑宣摘了墨镜,把口罩拉下来,有些错愕,“你不是连了三个会吗?怎……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话音刚落,他就感觉肩上一沉。

    男人抬臂,环过他的肩头,整个人的力道都压了过来,沉声道:“进去,关门,我有话问你。”

    岑宣顿时觉得后背凉嗖嗖。

    可在众人面前,他当然不能塌了人设,只能绷着脸,冲外头大家歉意的笑了笑,转而扶了秦胤进去,合上办公室的门。

    谁知道,这个男人一迈进来,就迅速软倒下去。

    岑宣还没来得及诧异,整个人就迅速做出反应,身体比大脑先一步折身,抱住秦胤软下去的身体。

    “别生气,对你身体不好。”

    即便再傻,岑宣也能看出来,秦胤明白是气的狠了,毕竟走的时候精神还不错,回来的时候脸色就差成这个样子。

    至于……到底是被谁气的,岑宣一时间也拿捏不准,并且存了那么点侥幸心理。

    秦胤晕眩的厉害,眼神一阵一阵的发黑,心悸频繁发作,揪疼着,几乎使不上半分力气。

    他抓不住岑宣,本以为岑宣来不及扶他,他就会摔在地上,可预料之中的无力感并没有抵达,他被岑宣牢牢的抱在怀里,后颈仔细护着,并没有磕到碰到。

    “嘶……”

    他稍一蹙眉,唇齿间便溢出一声痛吟。

    岑宣不敢动,只慢慢抱着他坐下去,将他放在柔软的地毯上,借着这个空隙,瞧见了他颈侧以及手腕处浮着的淤青。

    总算是明白了,这个大屋子里为什么会铺着的这么厚实柔软的地毯。

    看起来秦胤……经常会突然性这样摔下去,只是为了避免伤到,才会这般做好保护措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