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总算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从戚扬磕磕绊绊的复述里,他完全能够拼凑起廖承钧在琢磨什么事,长荣那些人……当真是到现在仍不死心。

    他以秦胤为助力,他们就对付秦胤,他以关航为跳板的时候,他们就对付关航。

    从他在这个圈子里崭露头角之时,就几乎被汹涌的阴谋吞没,秦胤护着他,关航也护着他。

    能走到今天,获得这样的地位和荣耀,倒是他一路披荆斩棘,被大家护着得来的。

    “媛媛姐。”

    仓皇之下,岑宣抿了抿唇,深吸了一口气,“你关注一下秦胤的情况,他情绪不好的时候容易胃疼,我现在有个采访,等结束就立刻赶过去。”

    现在不是时候。

    他的身份在那些豪门眼中只不过是一个玩具,哪里登得上台面,在秦胤那里……也不过是私底下豢养的小情人罢了。

    如果正面交锋,岑宣的存在,只能让秦胤愈发落于下风。

    他此生恐是没有办法,光明正大的站在那个男人身边了。

    但他不会离开他的。

    就凭雪山那一命换一命的恩义,他这一辈子,恐怕就会被束在这里了。

    作为一个永远见不得天日的地下情人。

    “岑宣,岑宣?”

    会场后台,柳焱推了推他,一脸纳闷的探头过来,疑惑道:“你今天是怎么了,打从过来就魂不守舍的!”

    不太像这小子的作风啊!

    倚着这个小工作狂的体质,当然不会在这种场合如此恍惚才对。

    岑宣不说话,等给自己整理礼服的化妆师离开,才淡淡瞥了柳焱一眼,“秦胤可能有点麻烦。”

    他确实有些担心。

    但与此同时,也真正认识到了两个人之间深如鸿沟一般的差距。

    秦家绝对不会接受像他一样身份的人。

    这件事如果放到从前,岑宣压根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更不会浪费半点心思在这种无聊的事情上面。

    进不了就进不了,他还不稀罕呢!

    更何况,总归有一天,他会离开秦胤,去过自己的生活。

    但是现在,他开始想留下来,所以很多事情就免不了会在心里头做比较,生了计较的心思。

    人之常情,难以规避。

    “哎呦喂!”

    柳焱啧了一声,摸着下巴,挑眉瞟了他良久。

    “我觉得吧……你好像上次从学校回来之后,就变得不太一样了。”

    “怎么……这就是被那一遭感动了?”

    雪山那边发生的事情,他已经都听说了,大自然的意外来的何其突然,有些人,永远都要埋在那场雪下面了。

    好在这小子福大命大,捡回了一条命来。

    柳焱也是后怕又感慨。

    岑宣撇嘴,瞧着他那副幸灾乐祸的样子,不由得轻哼一声,推了推他,“正经点儿,我问你件事儿。”

    柳焱遂敛了笑,神色认真了些,“什么?”

    什么正经不正经的,这小子什么时候正经过?

    哪里知道,岑宣当真认认真真的组织了半天的语言,搭着柳焱肩膀,沉吟着开口:“你觉得吧——我光明正大进秦家门的可能性,有多大?”

    柳焱吓了一跳。

    “我的祖宗,你想什么呢?你以为这秦家的门是你想进就进的?还是觉得整个秦家,就单凭秦胤一个人,能只手遮天,什么也说了算?”

    岑宣闻言,愣了愣。

    他觉得自己当成是有些昏头,怎么会突然计较起这种虚无缥缈的问题?

    “这种豪门联姻的事情,一向是由不得个人的,就算是秦胤这样的人,顶多也只能顶着压力,维持目前的单身罢了。”

    柳焱摇摇头,看了一眼时间,使劲儿晃了晃岑宣,“喂!我跟你说,你可清醒点!快点上去!都到时间了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岑宣往台上推。

    “稿子记住了没?可别说漏嘴啊!不准走神!岑宣你小子赶紧恢复状态!听到没有?”

    操心的柳大经纪人压着喉咙,在台下嗷嗷叫唤。

    岑宣没有回应,而是深吸一口气,暂且把这些抛之脑后。

    圈子里进豪门的事情并不是没有过,毕竟在这个世界上,从来都不缺个例。

    但其难度可想而知,数量也可想而知,岑宣不想成为像那些人一样,为了利益挤破脑袋去爬上瞧不上自己的阶层。

    可是秦胤——

    秦胤又怎么办呢?

    如果最终都没有办法站在他身边,那么他真的能够咽下所有的委屈为难,永远做那个不见天日的人吗?

    整个采访,岑宣都有些浑浑噩噩,能看出不在状态。

    但一直谨记职业道德,面带微笑,倚着稿子有条不紊的回答着采访提出的每一个问题。

    期间主持人也看出来了不对劲,还贴心的问了一回,是不是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