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宣便站起来走近,扶他起来。

    顺便被揉了一把脑袋。

    “小心些,晕不晕?”

    岑宣试了试他的额头,语气很轻,揽着他的腰背,等他站稳。

    秦胤摇头,懒懒抬手,捏了捏这小子的脸颊,便忍不住掀起唇角,浅浅笑起来。

    这样就容易被取悦了?

    岑宣想着,还真是容易满足。

    正走着神,就见秦胤扯了扯他的衣角,又回头瞥了一眼一直盯着他们的宁岐,声音听着懒懒散散的,“抱我下去,走专属电梯,车在底下等着。”

    闻言,岑宣有些错愕。

    嗯?

    这人……这人怎么突然开始撒娇了?

    他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打横抱起这人,宁岐见状,起身绕过来,给他们开门。

    秦胤扭头,斜斜瞟过去一眼,目含警告。

    其意不言而明。

    宁岐看的明白,因而悻悻收手,眯了眯眼,退回办公室里面。

    两年没回来,秦胤还真是一样的死脑筋,护着那小子,再这样下去,就算哪天被那小子害死,估计都不知道呢!

    折腾了大半日,秦胤脸色不太好,人瞧着也十分疲倦,岑宣将他抱到车上,自己也跟着钻进去,俯身给他调低座椅,让他眯一会儿。

    这个人最近瘦的厉害,岑宣摸着他的指骨,心里蛮不是个滋味的。

    “柳焱来跟我告状了。”

    秦胤睁眼,皱着眉头,有些微喘。

    “要解决吗?”

    他偏了偏头,瞧着岑宣把玩他的手,忍不住勾了勾唇角,“我可以帮忙。”

    扭转舆论方向,是他的强项。

    “不用。”

    岑宣摇头,眯着眼笑,低头亲了亲秦胤指腹,惹得他瑟缩了一下,下意识收手。

    “别想这些事情,我可以解决。”

    岑宣靠过去抱了抱他,算作安抚,随即松开,开始给他按着头顶穴位。

    秦胤有点晕车,尤其生病的时候,会更难捱一些。

    因此脾气也难免会非常暴躁。

    岑宣看的出来他不舒服,便挽起衣袖,稍稍添了些力道,环过他的耳侧,指腹慢慢摸索着他脑侧穴位。

    恰不巧,从这个角度抬眼,刚好能看到岑宣手腕。

    秦胤一张好看的脸蓦然就白了。

    那上面的疤,是岑宣为了自由,用来威胁他的。

    很多夜里,这孩子睡去之后,秦胤就会握着他的手腕,挽起衣袖,去看那道疤。

    自虐一样的反反复复摩挲。

    很多事情,着实是不容细想的,否则每每思及,都会觉得错的那个人是自己。

    是他自私,强留了岑宣在身边,就算是以禁锢的方式。

    他不想承认是他错了,也绝对不会放手。

    这孩子的自由,完全可以在他死后得到实现。

    而兴许这一天,已经用不了多久了。

    “是不是你死了我才能走?”

    “那好啊——我只能祝你早点死!”

    “秦胤,只有我死在你后头,才能避免死了也被强埋在你身边的结果。”

    “真是叫人恶心!”

    身边明明都是那孩子的气息,围拢过来,温暖又干净,可秦胤闭着眼,还是能够听到四面八方传来的声音。

    好像毒蛇一样,非往耳朵里钻不可。

    秦胤整个人倏尔紧绷,太阳穴突突跳着,利刃翻搅一样的疼。

    他侧过头去,大口喘着,挣开岑宣的手,在岑宣还未曾反应的瞬息,整个人便迅速栽向另一侧,额头“嘭”的一声撞在车窗边缘。

    这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岑宣都吓愣了,半晌没反应过来。

    倒是前座的杜柯回神,急声唤道:“快!按住他!”

    这个地段没法停车,秦胤胸闷,因此半躺靠着,也没系安全带,岑宣回神,一副被吓到的样子,还是解开自己的安全带,扑过去按住秦胤。

    “阿胤!阿胤?你……杜柯,他这是怎么了?”

    秦胤脸色白的吓人,心率也很不稳定,嘴唇泛上绀色,断断续续的咳着。

    他不说话,眼神有些空茫,瞳孔毫不聚焦,一下又一下的往车门上撞。

    岑宣一咬牙,只能伸手过去,护着他的头颈。

    “阿胤!你做什么!”

    这简直莫名其妙。

    车子驶出市区,司机方才找到僻静的地方靠边停车,岑宣倒抽了一口气,只觉得自己手臂都要被撞断了。

    可秦胤仍旧没有停止近乎自伤的举动。

    “阿胤,痛。”

    情理之下,岑宣眼珠子一转,开始呼痛。

    应激状态之下的秦胤力气大的出奇,连岑宣都按不住,杜柯下车绕过来,打开车门,从外面进来,翻出针剂。

    “他目前的情况毕竟复杂,岑宣,你按住他。”

    正在这时,秦胤却出乎意料的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