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孩子说不怕,是必定哄人的,但这孩子信誓旦旦,说的怕,只加了那么一句,不走。

    很奇怪,但也很明显,这样的坚持和固执,就足以令人心动。

    廖承钧突然抬手,扯了戚扬过来。

    少年不防,踉跄一下,蓦然扑到床边,还差点压着廖承钧。

    “廖总?”

    他有点惶然,匆匆忙忙的爬起来,就要问廖承钧有没有事,结果一抬头,就撞入一双幽如深潭的眼眸里。

    两人离的很近,几乎到达鼻尖相触的地步。

    廖承钧心思一动,险些失去自控,吻上去。

    这样鲜活干净的孩子,心眼好,性子纯粹,又有谁会不喜欢呢?

    良久,他还是松了手,推开戚扬,面容柔和了些,“我累了,想睡一会儿,你也回去休息吧!”

    见了这个孩子,廖承钧心里头那丁点良知不知怎么就冒出了个头,重新躺回去,闭了眼睛。

    冷静。

    戚扬不是那些随便的男孩子。

    自己这副身体,廖家又是这般动荡,还是……不招惹他了吧!

    等事情了了,危险解除,还是要放他走的。

    这孩子后面的路,廖承钧都已经铺好了。

    第165章 这是你欠我的

    这个年,有些人过得恩爱缠绵,有些人过得却着实难捱。

    乔徽就想不明白了,那个小医生,究竟钻什么牛角尖?秦胤不是没事吗?

    自……自己怎么就突然被拦在门外边了呢?

    还是过年期间杜柯值班,自己才在医院堵住他的。

    “杜医生。”

    天色微熹的时候,乔徽站在门廊外头,拦住要回办公室的杜柯。

    忙活了一夜,杜柯也是满面疲惫,有个病人突然病情恶化,没撑到天亮,就过世了。

    医院里,从来是没有过年一说的。

    生老病死皆在此上演,日升月落,星河斗转,人世悲欢于此,从来都没有停歇之日。

    杜柯抬头,淡淡看了看乔徽,目色疲惫,“有事吗?”

    他扶了扶金色的框架眼镜,身上的白大褂有些褶皱,依旧是从容温和的模样,但看着乔徽的眼神,尽是疏离。

    乔徽真是急了,“我……”

    一贯伶牙俐齿的人,在这时候却突然笨嘴拙舌起来。

    他头痛的揉了揉额角,软了语气,高高大大的身体挡在杜柯面前,表情沮丧,活脱脱像一只大型犬。

    “你别这样……杜柯,你这样我害怕……”

    最是温和的人,绝情起来才最是不动声色的剜心。

    平日里习惯了这个人从容温淡的模样,一旦触及他眸底冷意,乔徽觉得着实有些受不住。

    恰巧有同事路过,杜柯合上手里的病例,冲同事点点头,打了个招呼。

    那位同事看到乔徽,有点惊讶,还打量了一下乔徽,“先生,医院是不允许抽烟的,你在楼梯间抽了一晚上,按规定是要……”

    杜柯眼皮子猛的一跳。

    “这件事我处理,抱歉。”

    他送走了同事。

    乔徽一直乖乖站在墙角,下巴上有些胡茬,眼下也泛着青,明显是等了他一整夜。

    身上还尽是烟味……这人并不常抽烟的,只有头痛的熬不住的时候才会抽一支,醒醒神。

    杜柯这样想着,又开始心软。

    “先进来再说吧!”

    他打开门,给乔徽让了个地方。

    乔徽神色一振,立刻快步挤进去,生怕杜柯后悔一样。

    杜柯有点无奈,看了看他,叹了口气,随即慢悠悠的合上门,脱下白大褂。

    换衣服。

    “喝点什么?我这只有白水和红茶。”

    杜柯性子温和,再怎么不愿意,礼数也依旧是周全的。

    乔徽望着他,喉头动了动,“红茶吧!”

    杜柯折身冲好,递了过去。

    折腾了一会儿,他才在乔徽对面坐下。

    “杜柯。”

    乔徽像是在踌躇什么,“我们谈谈。”

    他确实瞒了这个人不少事情,以至于差点害了秦胤,对于此事,他确实有所疏漏。

    可秦胤不是没事吗?

    他实在不明白,处理好那些破烂事之后,自己再回来,就开始被拒之门外了。

    “谈什么?”

    杜柯看他。

    乔徽见他这样坦然,又忍不住有些噎,“你……你最近对我……好像很是排斥的样子……”

    “我只是想好好跟你解释一下上次的事情,我真的不知情,也没想到小匀那孩子居然敢算计我……抱歉,给你带来麻烦了。”

    乔徽头疼的厉害,他焦躁的时候老毛病就会发作,神经性的疼痛拉扯着脑中一根根毛细血管,交织凌乱,眼前是虚晃的光影。

    这种时候,他一般是不会开车的。

    因为曾经在这样的情形之下,出过一次车祸,留了些伤,这么多年都没好利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