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胸闷吗?我开了窗,应该会好一些吧!”

    外头的雨下的淅淅沥沥,倒是带走了不少空气中的沉闷感,岑宣吸了吸鼻子,把秦胤裹的又严实一点。

    男人皱着眉,侧头看这小家伙困成这样,也忍不住叹了口气。

    算了。

    “没事了,躺下睡吧!”

    岑宣半睁着眼,扶他躺下,自己也心安理得的窝进他怀里,手臂环过去,搂住他的腰,一条腿搭过去,盘住这人腿弯,确定扒劳了,才放心阖了眼。

    这情状倒是看的秦胤心里头郁气散了不少。

    “喂!松开。”

    秦胤垂头,戳了戳那家伙的腮帮子,“你这样,我要是去洗手间怎么办?”

    小家伙挣扎了一下,嘟嘟囔囔的哼唧:“当然是……叫醒我,才不放心你自己呢……”

    话虽如此,人睡得倒快,马上就没动静了。

    秦胤盯着这个睡得香喷喷的小家伙,心中五味杂然,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他自出生起就拖着这样一副身体,按道理说该是早就习惯了,烦躁也好,难捱也罢,都是熬过去了。

    但如今身体每况愈下,连床笫之事都撑不下来,过后难受成这个样子。

    当真是……废物。

    男人勾了勾唇角,眼底泛起厌烦。

    但瞧着身边这个小家伙,他深吸了一口气,又竭力令自己平静下来。

    岑宣已经有了新的靠山,和新的生活,他不再是受制于人的那一个,也学会了在那个波诡云谲的圈子里步步筹谋,这是一个好现象。

    但在上头彻底肃清底下这些东西之前,他依旧危险。

    秦胤明白这个道理。

    自己还得护他一阵。

    爱对一个人来说,其实非常微薄,秦胤觉得,像自己这样的人,生性薄凉,亲情淡漠,爱不爱这种东西,对他来说,其实无足轻重。

    想来对岑宣,也是一样的。

    秦胤没有睡意,直直望着天花板,脑中思绪万千。

    眼睛……也快不济了。

    他最近经常出现短暂的失明,眼前一片漆黑,但过一小会儿,就会慢慢恢复。

    这预示着什么,已经足够清楚了。

    秦胤慢慢勾起唇来。

    人真的是非常奇怪的动物,从前他只是觉得,必须要把这孩子锁在身边才好,而这孩子拼了命的跟他作对,逃离。

    如今这孩子不走了,非赖着他,他又觉得……还是放了他比较好。

    自己的身体状况,到底是陪不了他一辈子的。

    与其消磨下去,在时间的推移中辗转耗尽彼此的感情,还不如早点抽身,留些余地。

    时至今日,秦胤大概能有那么点感受到书上那句“久病床前无孝子”的意义,也兴许是身体的逐渐衰败,让他不由自主想的多了些。

    就像今日。

    恐怕以后他的身体状况,这档子事上不能尽兴是早晚的事,那孩子毕竟年轻,就算嘴上体谅不言,恐怕心里头也是不舒坦的。

    人一旦活到失了价值且惹人厌烦的份上,就真真儿是没意思了。

    第185章 丢孩子

    秦氏陷入内乱与争斗的时候,岑宣这边倒是进展的出奇顺利。

    他依旧很忙,但阿妮落回来,他倒是放心了些,那小丫头古灵精怪,陪着秦胤,也能添不少乐趣。

    “外头下雨了。”

    岑宣丢下文件夹,站到落地窗边,看了看外头,忍不住有些担忧。

    秦胤最近喘的厉害,外头湿气重,风湿也犯了,关节肿的吓人,一碰就疼。

    岑宣可想天天待在家里陪着他了,自从被阿妮落教训过后,再加上察觉他病情恶化,更是半步都离不得。

    但那人也仿佛察觉什么一般,日常把岑宣赶出来做事,倘若岑宣不动,那人就不会不紧不慢的来一句“怕我活不了几天吗”,岑宣吓得赶紧灰溜溜夹着尾巴跑了。

    这还是从前那个清冷寡言的秦胤吗?嘴皮子真是比谁都利索。

    “最近入了雨季,当然会下雨。”

    周彦懒懒散散的支着额角,抬眼去看那窗边的家伙,“过来看看这个,有没有兴趣?”

    他丢出一份东西。

    岑宣侧头,被吸引了过来,俯身取过细瞧,“咦”了一声,“入股?”

    他惊讶的抬起头来,“这……这东西也能……”

    周彦微微一笑。

    这是一桩只赚不赔的买卖,跟上头合作入股,简直是从前都没有想过的事情。

    上头必须需要一个或者几个能够出面的人来代表,岑宣自然是被选中的那个。

    当然,这其中少不了周彦的周旋。

    “老天爷,彦哥,你是不是有点太全能了?”

    岑宣乐了一阵,迅速看完,拍板定音:“都按你说的来,合同拟好我签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