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难怪在圈子里的时候,即便多年不瘟不火,行事低调,热度也一直维持得住。

    这个世界上,是金子总会发光的,有人能发现他的好。

    “就是……就是那一日……”

    宁岐含含糊糊的答,思绪却飘到了别处。

    男人无奈的掀了掀唇,极轻的叹了口气,“宁岐。”

    “嗯?”

    宁岐扭头。

    周彦坐正了些,抬手按在对面肩上,尽量让语气变得柔和,“别对我抱希望,我与你们不一样。”

    他背负的东西,外人永远都不会懂。

    在他的世界里,只有利益和谋算,稍踏错一步,都是深渊。

    就算是与岑宣起初的亲近,也是有利可图的缘故。

    他跟他们这些人,都不一样。

    “哦……”

    时间仿佛过去一个世纪般漫长,处事八面玲珑的宁岐哪里能不知道,这已经是最体面的拒绝。

    他浑身僵硬,低低应了一声,垂下眼帘。

    周彦亦是松手,笑了一下,“去忙吧!”

    近来,秦氏应该有许多大事发生,秦胤的身体又频频出状况,难免需要宁岐撑着场面。

    秦胤那个人啊——

    大抵是因为信不过旁人,才会在身体出问题的第一时间,把宁岐弄回来吧!

    所以说,宁岐应该是有非常多的事情和麻烦,但他还是抽出时间来看自己,经常围在自己身边。

    到底……还是有心了。

    宁岐应了一声“好”。

    周彦重新放松身体靠回去,眉目间盈着柔和的笑,眼底却连半点波澜都没有。

    他走的一步三回头。

    被人明明白白的往外赶,确实是一件非常难为情的事情,再厚脸皮的人,怕是也难以捱的住。

    周彦含笑望着他。

    暖水袋渐渐冷却,胃里突然在这个时候撕裂一般的疼起来,似乎受到主人某种情绪的影响,直接一跃而起,刷新自己的存在感。

    周彦一瞬间就疼白了脸。

    他平时生活作息还算规律,也会按时吃药,保暖添衣,毕竟没什么事的时候,谁也不想让自己的这具身子惹麻烦。

    但如果忙起来,与正事发生冲突的时候,他自然就顾不得这些了。

    没有办法的……孰轻孰重,总要有个比较。

    周彦慢慢调整着呼吸,没有再看宁岐,而且俯身拉开抽屉,去翻药。

    止疼。

    他休息时间没有多久,待会还要出去开会,所以止疼药最是有效。

    “周彦。”

    一只手按住他。

    “我给你找,”宁岐转而去翻药,把止疼药递过去,“尽量少吃。”

    周彦抬头,有些诧异这一回去而复返的宁岐,“你怎么……”

    “我想的很清楚。”

    宁岐微笑着打断他,轻轻开口:“我做任何事,都出自于我的心意,是我一个人的事情,不需要你有心理负担。”

    周彦愕然。

    这……怎么跟想象中的不一样。

    不论做什么事,不都是想要得到回报的了吗?

    宁岐对他好,自然也是想要得到他的好。

    热水混着药咽下去,周彦呆了呆,眼里罕见的浮出几分迷茫。

    “别多想,睡一会儿,待会醒了再说。”

    宁岐起身扶他躺下,在沙发上搭上毛毯,给他垫好靠枕,微微一笑,“你睡着我就走。”

    周彦没说话,委顿下来,乖顺的阖了双眼。

    疼痛是非常耗费精力的,他低低咳了咳,感觉到周身笼着暖意,知道自己不睡,宁岐是不会走的,干脆就也随了他。

    真是个死心眼的人啊——

    可也不得不说,他在的时候,将一切都做的很好,也将自己照顾的很好。

    宁岐啊——

    如果他是一个足够好的人,完全可以接受这份心意,可他不能,他本来就是没有未来的人,他人生中的可能,早就被堵死了。

    他不能够给宁岐同样的回报,那么就不能……也不该去要他的好。

    第244章 威胁

    阿妮落小朋友已经很久没有去学校了。

    她乖乖坐在柳焱家里看平板,抱着从家里带过来的大胖橘,懒洋洋的肥猫倒是没什么离家的惆怅,反倒吃好睡好,又圆润了几圈。

    柳焱见小姑娘大半个下午都待着没动,不由得好奇的凑过去,在地毯上坐下来,“在看什么?”

    是程霖的宣判。

    那个男人轰轰烈烈而起,在上世纪末几乎掌了这一片地区的所有资源,明里暗里大量敛财收人,把程氏推到巅峰。

    这才有了程旭的如今。

    而现在,大厦已倾,昔日里那些觉得自己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上位者啊——

    也终于从云端跌落。

    他们做过的事,手里染过的血色,早晚啊——

    也都得到了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