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龙摸了摸叶珩温热的脸蛋儿,在他身边躺下,把人搂紧了怀里。后者没有挣扎,就那样偎在他胸口,懒洋洋地闭上了眼睛──从来没那样舒坦过,虽然只是那短短的一盏茶时间,也叫他用尽了浑身力气,如今瘫软得只想睡。

    再睁眼时,他发觉屋内已经亮起了灯,光线洇进了帐幔,照亮了卧榻,白龙并没在他身边。

    他坐起来揉揉眼,掀开被子准备下床,结果腿一伸,发觉自己还是个光屁股的模样,赶紧从被子里搜出裤子套上。

    好容易下了床,他发觉自己两腿酸痛,于是靠在架子床的红木栏上停了一会儿。

    “少爷!您起了啊?晚膳已经端到桌上了,我刚正打算喊您呢!”招财掀了帘子向他走来,一把搀扶住他,然后声音便小了下来,“少爷,晚上好多滋补的食物,您可多吃点。”

    叶珩还把心思放在腿上,并没领会到他那层打趣的意思:“哎,先别走了,你帮我按按腿,涨得难受呢。”

    招财就把他又扶回到床上,替他脱了鞋捏腿脚。

    叶珩自小养尊处优的,一双腿脚当然也很嫩乎,有红有白又有肉。招财一边给他揉一边感慨,瓷娃娃一样的少爷终于也长大了,不容易啊!

    按揉了片刻,叶珩放松下来,腿就不酸了,而肚子则早在美食香气的熏陶下饿了起来,所以他自行穿鞋走出去,嗅着香味要吃东西,结果一掀帘子,第一个见到的却是白龙。

    白龙像个大家闺秀一般端坐在桌边,目不斜视地盯着面前的饭菜,见他来了才扭头,朝他露出一个笑脸:“快过来吃吧。”

    叶珩原本不见他,以为他是藏在屋子的哪个角落里了,心头就松懈了,现在猝不及防一见,心中陡然把之前发生的事全想了起来,忽然就觉得没脸见人了,呆站在原地红了脸。

    白龙便笑着站起身,走过去揽住了他的肩,带着他走到桌边,将人按到了凳上。

    房里头的招财整理好被褥,出来时正瞧见这一幕,觉得他们黏得好像麦芽糖一样,便不打搅他们,悄悄从门口溜了出去。

    他一走,白龙立刻就不当闺秀改当流氓,抓着叶珩的手捏了捏:“等你好久了,快喂我吃烧燕。”

    叶珩朝他那双已经拆了纱布的手瞅了两眼,不情不愿地端起盘子,随便往他嘴里拨了几块烧燕。

    白龙连肉带骨头地咽下去:“夹多点。我刚才那么辛苦,难道不配被慰劳一下吗?”

    叶珩一听他提那事,脸又红了,不是害羞,是激愤,放下盘子转身就打开了屋门:“招财!”

    招财本是要叫上进宝一起去吃饭的,还没走很远,听了他的呼喊便又匆匆折回来:“少爷有什么吩咐?”

    “以后其他菜少做些,每顿加五只烧燕!”

    他就不相信了,这么多吃的堵不上白龙那张嘴!

    “好嘞!”

    招财欢欢乐乐地跑了──少爷这是要给白公子加菜呢!白公子果然很讨少爷喜欢呐!

    招财走后,叶珩心情乱七八糟地吃完了一餐饭──白龙后来虽不怎么调笑他了,可一直盯着他笑,那模样别提有多吓人了,看得他心里发毛,连碗里的菜是什么味儿都没尝出来,只顾低头迅速扒拉饭了。

    差不多吃饱了肚子,他提着食盒跑出门,把招财叫了来:“把浴池里灌点水,我要沐浴了!”

    招财听后很惊诧,随即面露难色:“浴池是下人们混用的,不大干净,少爷您还是在房内洗吧?”

    叶珩就是要躲白龙,哪里能同意:“我不要!房里地方小,洗起来闷死了。”

    最重要的是,他才不要当着白龙的面脱衣服呢!

    招财不知他的意图,还试图劝他:“小的可以帮您把所有窗都支起来,水温给您调得温和些……”

    “行了行了。”叶珩没工夫再编个恰当的理由,只好打断他的话,“反正我在浴池洗定了,而且这几天我都会在浴池洗,你要觉得不干净就找人擦洗一下,点根香在角落里熏一熏,动作要快一点啊!”

    招财看他坚决,也没办法,只好照做。

    一个时辰后,浴室终于被收拾得像个样子了,招财按叶珩的要求灌了半池温水,将人带去了浴池边。

    叶珩走进浴室,招财便上前要替他宽衣,刚脱完上身的衣物,要脱长裤时,叶珩突然喝止了他:“等等!裤子我自己来。”

    招财有些疑惑,但还是依言撤了手,退到一边。

    叶珩把住自己的裤腰,并没有立刻动手,接着道:“你出去吧,我自己泡一会儿,你站在门口,别让外人进来,听到了吗?”

    招财应了一声,听话地出去了。

    见浴室大门关闭,叶珩长长吁出一口气,这才开始脱裤子──刚才招财摸上他裤腰那一瞬间,他突然想起自己睡前那一幕,担心白龙留下什么奇怪的痕迹在那里,只好把招财也赶了出去。

    将裤子挂到一旁的架子上,他走到灯前细细检察了自己的身体,幸好并无异样。于是他放心大胆地跳进了水池,坐在石阶上伸长了两条腿,让自己轻轻浮在水中。

    他早就想痛痛快快地泡一泡了,前两日始终是在忍耐,想寻找机会脱逃,同时也是惧怕白龙用水把人冻住,或用妖术干些别的什么可怕的事。而这两天下来,哪怕他天天换衣,也是薄汗轻衣透,总觉得不那么洁净,尤其是今天,他皮肤上甚至沾染了属于一条蛇的津液!!!

    想到这里,叶珩站起身,狠狠地搓洗了一番自己的屁股和腿脚,直到把两条腿搓成了一双红木筷子才罢休。

    因为两腿红得显眼,叶珩也不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喊招财进来给自己穿衣了,自己随便套上寝衣就拉开门往外走。

    招财正蹲在门外,亲亲热热地跟边上的进宝聊着天,后者手里举着燃着的艾叶,时不时晃一下,是在熏蚊子。

    一听见开门声,两人同时回头站了起来。

    “少爷洗好了?”招财先一步走到叶珩跟前,“我扶您回房。”

    叶珩看了眼他身后的进宝,摇摇头:“不必。我的腿早就好了,你们聊吧。”

    他说罢便走了,招财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叹了口气,低声对进宝道:“你看,我说得没错吧,少爷这几天看着精神头好,可有时候也心事重重的,连话都不怎么对我说了。”

    进宝看着他又担忧又寂寞的神情,忍不住道:“那不如直接问问少爷?”

    “呆鹅,那方面的事,我怎么问得出口啦!少爷都说过我几回了,再去不是讨骂么?”

    进宝一脸诚恳:“那我帮你去探探。”

    “你会探什么?你别把人吓到才是!”招财朝进宝脑瓜上戳了一指头,“好啦!到浴室干活去!”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