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两人双双吐瘫在茅房之外。

    同一时刻,不知茅房周边疾苦的叶珩,正在浴桶里给白龙搓洗。

    眼前的景象,与当日白龙第一次在卧房洗澡时何其相似,不同的是,叶珩的心情已经从羞涩难当,变成了英勇就义。

    其实白龙要是一般男子,他眼一闭心一横,顶多就是在床上歇他个半天。但是现在的白龙……

    他拿刷子蘸水,轻刷着澡桶里那条的尾巴,不由得悲从中来——他元身能占据一间屋子,那东西岂不是要比自己一条腿都长?再说蛇j配起来最短也要几个时辰,长的连续几天都有,就算他不是有意折磨自己,自己捱过一次后,怕也要在床上养上个把月。

    然而他话已经放出去,再没挽回的可能,所以这个“义”,他不就不行,谁让他一时鬼迷心窍,亲手给白龙投毒了呢?

    他越想越害怕,大热的天,他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白龙自然看出了他的畏惧,便变回原来面目靠了过去:“我还没说什么,你的脸怎么倒先白了,那么怕我?”

    叶珩不被问还好,一被问眼泪就止不住了,红着眼睛吸了下鼻子:“我小时候被被几条蛇追过嘛……”

    白龙微微蹙起了眉头:“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叶珩抹了把眼睛:“不知道,反正回家就发了两天烧,打那之后我就怕蛇了。”

    白龙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一翘尾巴,刹那间将之变成了一双修长的人腿。

    腿探入了水中,架到了叶珩的大腿上:“就这样给我洗吧。”

    叶珩呼出一口气,把刷子放到一旁,换了条毛巾给白龙擦洗。擦到一半,他一颗心半落下去,终于有胆子转过去看了白龙一眼,顺便发出了一个疑问:“你真的受伤了吗?”

    他盯着白龙的眼睛,然而这双一直澄澈的眼眸,此刻忽然暗沉得不见底:“你是在要一个答案吗?”

    叶珩愣了愣,没听明白。

    “或许你心里早有答案了,你想听我说出你想要的答案?”

    叶珩心中一阵一阵的茫然,他又吸了一下鼻子:“我就是想问,这身体既然是你变出来的,那我用力擦洗的话,你相应部位的伤口是不是会痛?”

    其实他还想问,这变出来的身体,擦洗过后是算这具身体干净了,还是元身也干净了?不过他还是忍住了没问,因为感觉白龙让自己给他洗澡,不过是想教训一下他和那个小道士。

    他没想到,白龙竟然一把将他搂进了怀里,同他贴了贴脸:“碰不碰都是一样难受,因为我的伤啊,不是寻常的伤,人间最贵重的药恐怕都没办法治好。”

    “所以你天天躲在帐子里,是在疗伤吗?”

    “就功效看的话,确实和疗伤差不多。”白龙想了想,又补充了一点,“反正那跟你的元阳绝对无关。”

    叶珩微微点头:“哦。”

    白龙被他这一声弄得心里熨帖,在他后颈上抚摸了一把:“现在你倒愿意信我了,之前怎么就不肯呢?”

    “……谁让你一直捉弄人啊……就不能好好相处吗?”叶珩小小声念他,语气里带了点儿委屈,“还把戒指戴在那个地方,勒得很痛,我差点以为我的宝贝要断了……”

    白龙忍俊不禁,在水下朝他伸出手,将那个戒指取了下来,套回到他手上:“这样就不会勒了,毕竟手指不会变大变小嘛。”

    “嗯……嗯?”叶珩听出了不对劲,“什么意思?”

    白龙笑了一声,表情有点儿坏:“我这样说吧,我今天没操纵戒指改变过大小,至于你为什么觉得它勒着你了,那就得问你自个儿胡思乱想过什么了。”

    “哎?哎???!!”叶珩的嫩脸皮转眼成了粉红色,“我才没胡思乱想!不要再戏弄我了!”

    白龙心情极好,捏捏他的脖子:“那要不要我们现在就试一下?看看我是不是骗你?”

    “谁要试啊!”

    叶珩赶紧躲开,但在这小小澡桶中哪里能躲掉。被他缠弄了好一会儿后,叶珩终于忍不住,气恼地掬了捧水朝他胸口一泼:“你这个大骗子!说什么心心相印,结果只是你能知道我在干什么想什么,我对你一无所知!我不要再信你了!”

    他说完转过身跑到桶的另一侧,把胳膊搭在桶沿上,呼哧呼哧地生气。

    身后响起一点水声,是白龙摸了过来轻轻抱住了他:“小叶子,我活的时间太长,知道的东西太多,有些事你窥查到了,对你而言并不妙。你要是想听真话就问,我可以大把大把地同你说。”

    叶珩哼唧一声,并不信这鬼话,只起身把屁股撅起了一点:“要办快办!别说那些有的没的!”

    他之前害怕,进澡桶时剩了条裤衩没脱,白龙隔着那一点布料拍了拍他圆圆的屁股,最终却是没扒掉这最后一层,反而起身离开澡桶,回到了床榻上。

    叶珩对此有些诧异,不知道他是败了兴致,还是原本就是吓唬自己玩玩儿,没想动真格。

    不过既然人走了,他当然也不用留在桶里。

    约略收拾了一下房内的地面,他把黄符找了个布口袋装起,又将洗澡水舀回桶内提到门口,叫人来挑了水走。

    等人走远了,他也提上布口袋迈出了门,准备去进宝那里问问情况。

    第19章 一如初见

    门外的雄黄气息已然消散了不少,叶珩临走前将屋里的熏香燃起,关上屋门后便径直走向后院,那里已经彻底被打扫干净了,茅厕也用竹子和布帘简易地遮了一下,周边还点了成把的香,烟雾袅袅的,是在大力去除异味。

    叶珩打量完,便去了仆从住的屋子,然而没见到进宝,只见招财一个人躺在床上打盹儿。

    他走过去轻轻将人推醒,问道:“进宝人呢?”

    招财睡眼惺忪地见到他,立刻坐起身,一面用袖子擦了擦嘴角,一面伸腿到床下踩着找鞋,嘴巴里喃喃道:“不知道啊……我去给您找一找……”

    “算了,你接着睡吧,”叶珩将他摁回床上,“等会儿见着他了,再让他来见我。”

    叶珩转身走到门口,手还没触到门,门就先一步开了。

    门外站着的正是进宝。站在檐廊的灯笼下,头发湿漉漉,面色和胳膊是一色的白森森,手里抱着个盆儿,身上则带着一股子极其浓郁的猪胰子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