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浔?”叶珩没想到他会说这个,不过感觉他愿意说这个,是向自己敞开心扉,所以也挺高兴,“没想到你的名字还挺有诗意的嘛!比白龙好听多了!”

    白龙微微抿了嘴:“诗意……你知道和我名字相关的诗文吗?”

    “这个么……”叶珩想了片刻,没有头绪地摇摇头,“你知道我肚子里没几点墨水的,话本里头的倒看过不少,但是你突然一问,我一时也想不起来啊。”

    “我提示一下,七个字,两句话。”

    叶珩绞尽脑汁再想了一次,最终放弃道:“真不记得了。”

    白龙叹了口气:“你自己给我取的名字,你自己倒不记得了。”

    叶珩很惊讶:“我这么有才,还给你取过名儿?”

    白龙轻笑一声:“当然。你以前可喜欢我了,每天都来江边看我,既给我投食又给我讲故事,还抱着我偷亲我,就差跟我私定终身了。”

    叶珩脸一红:“你别看我记不得以前的事情就给我乱编,你倒说说,我给你讲了什么故事啊?”

    白龙闭了眼睛:“很久以前的事,记不清了。”

    “哼,你看,现编一个都编不了吧?”叶珩皱皱鼻子,“你们都说我之前如何如何神通广大的,我看多半是你们乱恭维我。”

    “们?”白龙突然直起身,“你说‘们’?”

    “就是那个和你长得很像的……”

    “不准提他!”

    “你自己问的诶!”叶珩侧过头,看白龙沉这一张脸,觉得他这时候还吃醋,真是幼稚死了,但是又觉得他有点可爱,就软下了语气道,“好了好了,不提就不提嘛。”

    天光微亮时,他们回到了叶府,一回去叶珩困得倒头就睡,直到次日午时才匆匆洗漱完,饭都没吃就去了高府。

    高嘉义听了叶珩的请求,确实是大为赞同的,不过只一点未按他设想的来:“老弟,我知道你淡泊名利,可也不至于要把这种功劳全安到我的头上吧,这出钱的可是你啊。”

    “你不想安,安你爹的也可。”

    高嘉义看他随便的模样,笑着摇头:“你这说的又是哪儿的话。”

    “反正高府出了人手,这名声你们受着也是理所当然啊,我一届布衣,往后只要能在商会站稳脚跟就行了,要这美名也没用啊。”叶珩朝他扮了个鬼脸,糊弄着起身道,“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午时开始动工,两日后辰时,你开棚施菜粥,我来做帮手!”

    “诶……”高嘉义伸出手还要说,他这位贤弟已经跑老远了,雨声太大,他再喊,后者就听不到了。

    施粥地点选在城中央的一条道儿上,棚搭得高高大大,不少人来了,也都是很守规矩的排队领了粥喝。

    叶珩满以为自己计划得挺好,没想到才撒泡尿的功夫,高嘉义就把他给抖搂出去了,他自己还不知道,直到晚上被父亲喊到房中臭骂了一顿,才晓得此事。

    “施粥,你才多大,你懂个屁的施粥!”叶老爷才被白龙摸了一通腿脚,正是一天之中精力最为旺盛的时候,嗓门更较以往粗豪,“今天你顺利,是因为运气好,等明天后天人一多,够你喝一壶的!”

    见他唾沫横飞,叶珩稍稍往后退了一步,讪笑道:“不会的爹,高家好歹是朝廷命官,谁敢跟他作对啊?”

    “是,明着不作对,暗地里作不行啊,人家说给你听啊?没听过君子无罪,怀璧其罪吗?”

    叶珩迟疑着点了点头:“好像听过,什么意思啊?”

    “意思你个脚!”叶老爷抬手就把药碗里的勺子掷了出去,“你这个臭小子,把以前上私塾的钱都还给我!”

    叶珩一把抓住飞来的勺子:“爹,有什么你就明说吧!您骂我也无济于事不是?”

    “明说,好哇,明说,”叶老爷指着他,手在空中颤了几下,喘着粗气道,“你以为高嘉义是在宣传你的美名?告诉你,一旦出事,追责是追到你头上的!”

    叶珩一愣,小声嘟囔了句:“是啊,万一施粥出了事,我是要连累他的。”

    叶老爷也不知怎的,离那么远竟然听清了他的话,气得直拍大腿:“你到现在还想着你那个兄弟呐!”

    此时一直在外间等候的白龙闯了进来,将人拨到了身后,上前握住了叶老爷的手:“快住手,您这样对患处不利啊!”

    叶老爷想挣脱,没想到他捏得死紧,自己竟是全然动弹不得!

    “是我愿意的嘛!”叶老爷气哭了,真实地哭了,哭得老泪纵横,“我是被他气的啊!”

    叶珩看父亲这样,上前一步正想说话,却见白龙朝自己使了个眼色,随后慢慢放下了叶老爷的手,劝道:“事已至此,不如老爷把那些容易出错的关窍告知公子,我们尽力将施粥一事做到圆满。等到来日雨停,叶公子奇功一件,京城中人人传扬公子美名,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啊。”

    叶老爷手上松了劲儿,颓丧地低了头:“也只能如此了吧。”

    白龙这才放开手,正色补充道:“叶老爷放心,我先前多次受过公子恩惠,更蒙他帮助,才能安然回到老家,免遭阴家迫害,所以不管施粥有多难,我都会帮助叶家度过难关的。”

    次日高嘉义见了他,神情里满是愧疚:“贤弟对不住,这次的事,是我爹想把我摘出去,瞒着我先斩后奏,我再被人问起,哎……”

    “高兄不必放在心上,原是我欠缺考量,不曾想过此事竟然如此复杂。”

    “谁让此地是京城呢。”高嘉义叹息一声,“但是你放心,我又给你挑了些人手来帮忙。”

    他往身后一指,七八张新面孔站成一排,长得或精明或魁梧,此刻齐刷刷喊道:“见过叶公子。”

    叶珩扫过一眼,点点头:“那就多谢高兄了。”

    高嘉义摆摆手:“谢就不敢领了,只待日后雨停,高家自会将你的义举上报天听,若是贤弟下定决心走仕途,以陛下惜才之心,自当器重你。”

    叶珩没好意思说自己不想走仕途,不过有这点名声也挺好,万一日后钱财散尽走投无路,他总算是帮过众人一场,其中总有几个有良心的,自己一家在京城总不至于饿死。运气好,亲爹身子好利索了,自己可以帮衬着店里重新开张做买卖,这回只要有机会,他肯在房中坐定,知道把自己看不懂账簿的毛病死磕下去。

    高嘉义并不晓得他已经把情势想得如此之惨,只发觉同他说话间,他身后有人走近,话音落时,已一把揽住了他的肩膀。

    高嘉义打眼一瞧,顿时惊为天人:“这位……就是贤弟所说的白龙了?”

    第44章 泼皮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