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男生太淡定了,从容地走下来,神色和步伐都不带虚的。

    这又让很多人怀疑他在装腔。

    可大家都不傻,现在装腔有什么用,等会儿坐到钢琴前就露馅了,还会丢更大的脸。

    不会就是不会,不如早点承认。

    连乌泽都和身边的寸头男生对视了一眼,相互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戏谑——他们还不知道吗,封舒文会弹个屁。

    很快,男生坐到了钢琴前,连曲谱都没有带。

    老师问他:“你弹的曲子有名字吗。”

    “有。”

    封锐的右手缓缓悬上黑白键,轻轻地按下一个音。

    封锐:“《江川路2号》。”

    —

    江川路2号,小洋房门前。

    封舒文抱着花,胖子两手插兜地靠着门,两人安静地听着从屋内传出的钢琴曲。

    曲子悠扬轻浅,调子如一首情诗,胖子不懂,封舒文也不懂,两人都只知道,这钢琴曲怪好听的。

    封舒文像是怕打断这琴声,特意压着嗓子,悄悄问:“这是哪首世界名曲啊?”

    胖子哼了哼:“是咱江川路二号的‘名曲’。”

    是租住在这套小洋楼里的租户、门内钢琴前的退休老教授,写给已逝妻子的曲子。

    写两人少年时因课业在学堂结识,相互欣赏,高山流水,临近毕业时刚有好感,忽然面临各自下乡插队的离别,分别后靠信笺互诉衷肠与情谊,多年后回城重逢,再续前缘。

    二人相知相守,恩爱白首,儿女一双。古稀之年,爱妻因病去世,老教授回到两人新婚时的旧居,租下房子,谱下了这首思念之曲。

    取名《江川路2号》。

    日日思念,日日弹奏。

    —

    一曲罢,教室内久久没有声音。

    从来深情不可描绘,毕竟言语有限,极致不过是一句我爱你,但乐曲不同,繁复的音调谱写出不同的情绪和表达,或悠扬或婉转或低鸣,总能与心境契合。

    年少时的相识,分别后的等待,重逢后的惊喜,还有相伴相守、恩爱白首……

    曲调将这些爱意在琴键上扩散,再经由听觉回拢到心绪间。

    按动的不再是黑白键,而是听曲者的内心。

    江川路2号——我日日思念,待有一日,再与你重逢。

    曲调轻缓,意境太美。

    而弹琴的男生,有着所有演奏者该有的坐姿,纤长而挺拔,俊朗又沉静。

    阳光从落地窗外照进,经由琴键和锃亮的琴身照射在他脸上,给他原本沉稳静默的面孔渡上了一层光。

    或许正是这层光的关系,又或者因为别的,总之男生给人的感觉,和大家认识里的封舒文不太一样,尤其是那双眼睛,隐隐地蕴着凌厉和气场,起身从钢琴后走出来,抬眼扫视过来的时候,让人下意识的心头一紧,不敢轻视。

    又静了几秒,就在男生走回座位的时候,整个阶梯教室里轰然喧嚣开——

    “弹得也太好了吧!?”

    “他会弹啊!!!”

    “这曲子太好听太感人了!!!”

    封锐在这些惊叹声中坐下,没给乌泽和袁霸半个眼神。

    钢琴旁,老师满意地拿起上课用的记录册,在封舒文的名字后打了几个五角星。

    弹的不错,非常好,加分。

    作者有话要说:小新人鞠躬求滋瓷

    第12章 封锐“要么道歉,要么……

    学校的环境相较社会多少单纯一些——

    就因为这么一首《江川路2号》,同修钢琴课的一些学生当场扭转了对“封舒文同学”的看法。

    嗨,都是学琴学过来的,谁还没个就是不想弹、会弹也不承认的叛逆阶段?

    理解。

    “封舒文,你那首曲子真好听啊。”

    “《江川路2号》,是叫这个名字吗?”

    “谁谱的曲,教你钢琴的老师?”

    是个糟老头子。封锐心道。

    那老头子毛病多的很,尤其容易堵马桶,过去给他通,通就通了,通完还要拉着人教弹琴,不给教就发小脾气,最后还得哄,哄了别的不要,就要花。

    当然,封锐不会这么答。

    真论起来,他有限的钢琴技能,他唯一会的这首曲子,确实都是老教授教的。

    算他半个老师。

    封锐:“嗯。”

    钢琴课一结束,立刻有人好奇地围上来,还有人问封锐要这首曲子的琴谱。

    封锐如实说曲子是老师的,不是他自己的,详细的琴谱他给不了。

    “这样啊,”那同学也不在意,笑笑道,“没事儿,我就随便问问。”

    指指耳朵,“反正已经听过了,我回去自己扒了弹弹看。”

    这没什么不可以的,封锐点头。

    起身,随着人流一起出教室。

    到阶梯教室的门口,意外遇到了姜澜心,封锐特意慢了几步,让她先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