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笑说:“不打了,打不动了,我就在门口晒晒太阳。”

    至于老人们休息的房间,也有的,但不多,也没有独卧,都是两人间、三人间,这里住的老人也不多,很多床铺都是空着的。

    有学生问封锐为什么。

    封锐道:“很多老人就住这附近,行动还便利的,就白天过来,吃吃饭、活动活动,或者旁边社区医院看个病拿点药,晚上回家睡。”

    “这也太随便了吧?”

    姜澜心哼道:“你以为养老是什么?找个地方,圈一块地,把人都围起来?”

    “那不就是没人管他们吗?”

    褚航:“你出来这么久了?你妈给你打过几个电话?你妈都不管儿子的吗?”

    学生们起初还有诸多疑惑,但随着深入了解,一方面惊讶这里的养老模式如此接地气且自在,一方面震惊于整个机构的运作。

    原来在这边的社区,工作人员会根据系统记录,每年统计70岁以上老人。

    行动便利、自理能力没问题,有家里人管的老人,社区不会插手,如果是独居的、行动不便的老人,社区就会登门拜访,看给老人做一个怎样的安排。

    不仅如此,社区还会定期举办各种活动,丰富老人的晚年生活。

    也会定期招募义工,社区工作人员也有必须完成的服务时间,里面常年工作的人员也都是经过严格筛选才得以聘用的。

    在这里,衣食住行成本都不会太高,因为无论什么,都是社区进行集体采购。

    社区也会和外面的企业、辖区内的一些机构有良好的合作,部分费用会得到资助和支持。

    霍凌然总结:“非盈利性机构的低成本高质量运作。”

    学生们的世界观唰唰唰地更新着。

    原来还能这样!

    “那你怎么保证这里的服务?”之前那个男生还在呛,“如果要按摩理疗,怎么办?这里没有吧?”

    “我们和好几家二甲三甲医院有定期合作。”

    一个中年女人神色温婉地走了过来,笑着继续回答:“不但有理疗,还会定期给老人做身体检查,像老人不怎么注意的口腔、眼睛,我们现在每半年就做一次。”

    “今年我们单位还弄了一个app,检查报告不但会给老人看,家里的亲属只要登录app,也能看到。”

    封锐:“陈主任。”

    霍凌然:“陈主任。”

    陈主任是这里的主要负责人,也是社区党群的副书记,没人比她更懂这边的运作和事务。

    封锐最早认识她,是因为要去社区给租户办理暂住证,霍凌然认识她,则是因为每年会定期过来做义工。

    有了陈主任的带领,一众学生自然可以了解得更透彻。

    最后,连之前和霍凌然呛声的男生都不得不承认,比起什么更高服务更高价值的私营机构,这里确实很适合老年人。

    因为机构做养老,本质还是为了赚钱,社区无所谓赚钱,只是在实实在在的做事。

    做事,把事情做好便可,不过分追求所谓的更好。

    因此方方面面都能顾及,社区又能发挥系统内单位的能量,惠及各处。

    比如对孤寡老人,社区帮忙填报申请后,只收取了非常少的费用。

    预收六十万?月缴八千?

    陈主任闻言笑道:“太贵了。这么贵,普通家庭怎么负担?”

    普通人也得养老。

    挂着“老吾老以及人之老”的相框前,没有跟着陈主任的封锐和霍凌然坐在侧门外的台阶上。

    封锐这才知道,霍凌然每学期放假都会过来做义工,已经持续了三四年。

    长期义工的嘉奖榜上,霍凌然的照片就挂在上面,是他十六时的样子,坚韧且稚嫩生涩。

    封锐坐在台阶上,心思飘荡地想:还做义工,简直优秀得过分。

    霍凌然忽然道:“我是跟着封锐才来这儿的。”

    “嗯?”封锐扭头。

    霍凌然笑笑,却不吭声了。

    封锐追问:“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霍凌然坐得比封锐矮几阶,长腿伸着,人后靠,胳膊支在台阶上。

    阳光直落而来,洒在男生年轻俊朗的面孔上。

    脸上有光,眼底也有。

    “我小时候其实不太知道人活着的意义。”

    他那时候时常会想,他妈都抛弃他了,他爸也不在了,奶奶那么穷困,为什么还要执意带着他,照顾他,颠簸流离。

    也放弃他,不好么。

    那样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所以人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是为了吃尽这世界上的苦头吗?

    直到他遇到了封锐。

    他第一次遇到一个人,对他、对奶奶,对他们,那么的好。

    会上上下下帮他们搬行李,会故意少收房租、晚收租金,还给奶奶介绍工作,给他安排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