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因果轮回, 大抵如此。

    黎书开车走远, 钱月走之前倒是同情地看了一眼沈予礼。招惹谁不好偏偏招惹晏斐, 怕是不会落得个好结果。

    管彤紧攥着手, 看到沈予礼即使被打也舍不得动黎书半分,她心有不甘。

    黎书都做到这种地步了, 沈哥难道还不心死吗?如果是这样, 那么黎书在他心里的地位远高于自己,以后自己可就麻烦了。

    六个打手大气不敢出,只敢低着头。

    约莫半晌, 沈予礼收拾好情绪,沙哑着嗓音说:“回去。”

    消毒水的味道在鼻尖肆意横行,医生拉好帘子准备给晏斐上药。

    黎书被挡在外面, 她担忧得一直往帘子里看。但还没过一会儿帘子就被拉开,黎书惊讶地说:“刘叔叔,这就好了?”

    刘叔叔是爸爸的同学,也是很厉害的骨科医生。她怕晏斐伤到骨头,专门拜托刘叔叔给晏斐检查。不过幸运的是,晏斐并没有骨折。

    刘医生把手插在白大褂的兜里,无奈地说:“病人不配合,让他脱衣服也不脱,这药没法上。”

    黎书生气地冲进去,却看到晏斐固执地坐在病床上,乌发黑瞳,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姐姐,我不想别人碰。”

    黎书说教的话全都吞下去,温声细语地说:“只有涂药了才能快点好,你听话。”

    晏斐垂着头,像一只没有庇护的小狗狗。

    黎书咬唇,对刘医生说:“刘叔叔,您在一边指导我,我来给他上药。您看成吗?”

    刘医生点头:“行。”

    他的眼神在两个小年轻身上转来转去,黎谦这闺女怕是要被拐走咯!

    黎书得到许可,故作严厉地对晏斐说:“不管你同不同意,现在我来给你上药。快把衣服脱掉。”

    说到最后几个字,黎书莫名有点羞耻,硬着头皮说完。

    晏斐乖乖地说:“同意的。”

    他微抬起受伤的那只手,巴巴地盯着黎书:“手疼,抬不起来。衣服也脱不掉。”

    黎书咳嗽几声,装作很自然地说:“我来帮你。”

    黎书俯身靠近晏斐,帮他脱下外套,她边嘱咐道:“慢点,小心手。”

    晏斐穿得少,里面只有一件卫衣。黎书深吸口气,拉住衣摆往上扯,露出腹部的肌肤。

    黎书不敢去看,纵然她努力去回避,但她仍然看到了,晏斐清瘦的身材下掩藏着的人鱼线以及腹肌。

    但所有的浮想联翩都在看到伤口的那一瞬结束,黎书瞳孔骤然收缩,大片淤青格外刺眼。

    晏斐觉察到黎书表情的僵硬,他连忙说:“这只是看着吓人,其实不是很痛的。”

    专业的刘医生偏要说:“不痛才怪,我看你是整条手臂都麻着的吧。”

    晏斐侧过身把受伤的手臂收到里面,一再对黎书说:“只有一点点疼。”

    黎书的眼里闪着水花:“刘叔叔,先消毒是么?”

    “对。”

    黎书按照步骤细致地给晏斐上好药。晏斐皮肤白,一旦有点伤就会特别明显,还别说这一大片淤青。

    是她的错,如果不是她,沈予礼就不会认识晏斐,晏斐就不会受伤。

    劲爆的音乐声韵感十足,舞池中央男男女女扭动着身体,现场气氛异常活跃。

    迟星有模有样地端起一杯颜色绚丽的鸡尾酒,尝到嘴里味道却不好。

    家里对她管的严,根本不让她来这种地方;后来碰到陈烨,更是不让她来。她好奇,只能跟着黎书来看看。

    黎书姗姗而来,她拿过迟星的酒放到桌上:“你这小猫酒量还是少喝点。”

    迟星说:“不是有你在吗。”

    黎书眉头一挑:“陈烨一走胆子就大了,竟然还来酒吧玩。你不怕我告状?”

    迟星肯定道:“你不会告状的!”

    “对了,书书,沈予礼来找过我。”迟星想起这两天的事,兴致涌上来。

    黎书脸色突变,担忧地拧眉:“他找你干什么?”

    服务员端上来一些酒水饮料,“需要服务请叫我。”

    黎书指了一瓶果酒,“帮我打开,谢谢。”

    服务员点头,娴熟地打开酒盖并给黎书倒在杯里,然后很自觉地退出去。

    迟星连忙摆手:“不是,他没找我麻烦。他来找我是想让我帮他。”

    浓郁的果香味在口中迸发,黎书疑惑道:“他找你帮忙?”

    迟星认真了几分:“他想让我帮他追你。”

    那天她被堵在去舞蹈室的路上,沈予礼诚意十足的告诉她,如果她愿意帮他,那么他愿意投资迟家产业,并且抽取最少的利润。

    再联想到之前沈予礼主动联系老爸的事,很容易就想到沈予礼是很早之前就想到要让她帮忙。只不过碍于面子没说出来,这些天可能是在书书那里受尽白眼才决定要找她。

    商人重利,能够做到这种地步也算是诚心知错。

    听到迟星没遇到麻烦,黎书松下一口气,她问:“你没答应吧?”

    迟星凶凶地朝黎书皱了下鼻:“我怎么可能答应。”

    书书百般拒绝沈予礼的事她也看在眼里,她并不觉得黎书狠心,也不觉得沈予礼可怜。这还不是他自找的。

    闪烁的灯光下,黎书神情莫测:“答应也不是不可以。”

    迟星瞪大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赶忙坐到黎书的身侧:“书书,你准备原谅他?”

    嘴上的口红在杯口留下痕迹,黎书红唇轻启:“一味的拒绝未免有点无聊,不如换个新花样。”

    黎书侧过脸对迟星一笑,纯情被妖媚盖住,上扬的眼尾透露出危险。

    以迟星对黎书的了解,沈予礼要倒霉了。

    几杯小酒下肚,迟星有几分醉意。黎书看她红着的小脸,好笑道:“你怎么还是只能喝这么点。”

    迟星气呼呼地说:“我可以喝很多很多,你看!”

    “行行行,我知道你能喝。”黎书抢过迟星手里的酒,“我送你回家。”

    迟星不好意思地凑近她耳边:“书书,我想去个厕所。”

    迟星感觉走路有些晕,但还好只是小醉,她还能自己走。

    “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黎书守在外面。

    一个男人上完厕所出来,一直在跟同伴吹牛。看样子两个男人都喝醉了酒。

    “害,这不都是点小钱么?我给就是,你不用在意。”

    同伴说:“最近发达了啊。说说法子让兄弟也跟着赚点呗。”

    男人有些飘飘然,本就被酒精麻痹的脑子不经思考就说:“有钱人的钱可真好骗。”

    同伴:“这怎么说?有钱人都狡猾得很,还能让你骗着。你在吹牛吧!”

    男人不服气,摇头:“是真的。我家老头子,被人找去一趟。说点假话就拿了几百万呢。”

    同伴惊,掰了掰手指头:“七位数的钱?当真?什么假话这么值钱?”

    男人招手,让同伴靠近,自以为很小声地说:“刚开始是一个姓管的来找老头子,教他说假话,我偷听到一点。你知道沈氏集团那个年轻总裁吧?”

    同伴:“知道,沈予礼嘛,有名的人物咧。”

    对他们的谈话黎书最开始还不以为然,还想着要不要避开一点。但听到这里,黎书打开手机录音。

    兴许,沈予礼所谓的白月光根本就不是管彤!意识到这个事实,黎书不可遏制地兴奋起来。

    男人竖起食指,摇摇晃晃地说:“就是他!他好像在找一个人,说是当年在老头子的药店买药帮他涂伤口。姓管的就给老头子一百万,让他指另外一个女人是救沈予礼的人。”

    黎书心一跳,果真是那样。

    男人又说:“没想到那个沈总出手如此阔绰,送老头子回家时又给了他三百万。”

    同伴说:“怪不得你家老头子去国外了。”

    男人乐呵呵地说:“那是自然,万一有一天暴露了就遭殃了。”

    黎书冷勾着唇角,已经暴露了呢。

    两个男人站在洗手池絮絮叨叨说了大半天,男人让同伴要保密。他转过身来看到黎书,眼睛登时放光,“美女!”

    黎书皱着眉的样子也是极美的,男人踉跄着步子走上前,一股酒气熏得黎书后退了好几步。

    男人却突然停住,眯眼道:“我好像在哪见过你。”

    同伴打断他:“这么老土的搭讪你也说得出口?看我的。”

    黎书不想跟这两个醉鬼说话,她准备进女厕所躲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