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斐高大的身形矮下去,黎书咧着嘴角趴上那安全感十足的背。

    晏斐稳稳地起身,走起路来也不吃力。

    默默地走了一段路,黎书终究发现了问题。她摇了摇抱住晏斐脖子的手,说:“晏斐,你今天是不是不高兴啊?”

    晏斐抿唇,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黎书太了解晏斐了,一下便了然晏斐心里肯定存着事。她的脸亲昵地贴上晏斐的后颈,“因为什么不开心啊?”

    “姐姐可以不干制药这行吗?”

    “姐姐”这个称呼一出,黎书就知道晏斐肯定有什么请求。在一起不久,晏斐就改了口,只会在极少数情况下喊她“姐姐”。

    听完整句,黎书情绪已经有些淡下去了,问:“为什么?”

    晏斐不吭声,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得不到合理的理由,黎书也不肯让步,生硬地说:“让我放弃制药,没可能。”

    他们之间吵架的次数微乎其微,通常不过几个小时就能合好。只是这次的分歧似乎有些大。

    晏斐始终持着同一个态度,不愿她继续制药。

    这可是黎书一直以来的梦想,她喜欢制药。世界上有无数种病魔,折磨着千千万万的人。纵然她只是个平凡人,还是想用自己微不足道的能力帮助他们。

    接下来的好些天,一提到这个话题两人之间的气氛就会僵下去。黎书脾气也倔,硬是没怎么理晏斐。

    九月初,晏斐因公司有个跨国合作,需要飞往m国。大概一周多才能回来。

    走之前,黎书特意去机场送晏斐。但仅仅是普通的送行,简单地交流了几句。

    黎书知道,他们之间还存在着那个矛盾。

    晏斐走后,黎书总是心神不宁,焦躁不安。有时做着实验都能走神,许华杰看她状态不佳,干脆给了她一天的假。

    初秋的深夜带着凉意,月光微冷。

    黎书独自躺在双人床上,所有情续蜂拥而至而至。委屈一瞬间就涌上来,酸涩着眼睛给迟星打了电话。

    “书书?怎么了?”迟星一接电话就听到黎书的哭声,立马掀开被子去了阳台。

    “星儿,我好难受,好委屈。”

    黎书抽噎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跟晏斐吵架了?”迟星有些着急,她很少见黎书这样哭。

    “晏斐不让我继续干制药这一行了。你知道的,我从高中起,梦想的职业就是这个。”黎书连续抽了好几张纸巾,胡乱地擦着眼泪,“我一想到晏斐不支持我的事业,我就好难过。”

    “他是我最爱的人,却要阻止我做喜欢的事。”

    迟星算是听了个大概,说:“他说理由没?像是什么制药太辛苦啊,或者有些材料会伤害你的身体啊。”

    因为黎书的缘故,迟星曾经了解过制药这一行业。

    黎书摇头:“没说。”

    她哭着哭着,忽然想到一件事。

    手里这味新药在研制过程中会产生有害物质,为了不影响到晏斐的身体,她每天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去洗澡。

    那日晏斐还因为这个抱怨她。啊,好像就在那天之后,晏斐提出来的。

    那这样说来,晏斐是因为制药对她身体不好才让她放弃的吗?

    黎书渐渐地停止了啜泣,迟星在那边道:“想到原因了?”

    哭过后鼻音有点重,黎书说:“应该是因为制药对我身体不好吧。”

    迟星奇怪地问:“那他为什么不告诉你啊,让你白白误会。”

    作者有话要说:被锁到没脾气,我寻思着也没ghs啊。

    还剩最后一章啦。

    这个分歧肯定是会解决掉的。晏斐再不愿,还是只能支持。两个人在一起,不一定要牺牲什么。

    第69章

    黎书脸颊上有几道泪痕, 她没说话,心下却已了然。

    晏斐应该很早就不想让她干这一行了,一直没说而已。这次估计是了解到较大的危害性才下定决心央求她。

    是的, 央求。晏斐总是那么克制, 那么小心翼翼,明明无论提什么要求,她都会认真考虑的。

    迟星转而叹了口气, “书书啊,还记得上个月你生日吗?”

    黎书说:“记得啊。”

    那次生日晏斐专程为她举办了宴会,只是她因为实验室临时有事, 没能去成。

    “你可知道, 晏斐本来是准备求婚的。他筹备了好几个月,你一通电话来, 全没用了。”

    “他邀请了很多人, 从你初中的同学, 到我们高中的同学, 再到大学同学。他几乎想告诉所有人, 你们要结婚了。”

    “场地在双灵山。山脚到山顶的那一条道, 他为你绑满了玫瑰。礼堂里的每一个气球,都写满了他的告白。”

    “晏斐也从未生你的气, 只是拜托大家不要说出去。因为他要重新准备求婚仪式。”

    “如果当时你在场, 看到他落寞的背影,指定得心疼好一番。”

    黎书完全怔住了,呆呆地说:“他没告诉我啊。”

    迟星说:“当然没告诉你, 不然哪来的惊喜。”

    “书书,不要跟晏斐闹脾气。睡一觉起来,跟晏斐好好沟通一下。”

    迟星前两年跟陈烨结婚了, 深知沟通的重要性。无论哪种关系,及时的沟通必不可少。

    黎书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挂的电话,又是怎么蜷到被窝里的。她紧抱着晏斐的枕头,嗅着那上面残留着的晏斐的味道。

    泪腺如打开的水闸,眼泪流得极凶。

    她这个骗子,说好要疼晏斐的,结果全是晏斐在迁就她。果真是被晏斐宠得太厉害了,一点委屈也受不得,还恃宠而骄。

    她一边抽噎着一边订了最早一班的飞机票,她要立马去找晏斐。

    经过十二个小时的飞行,黎书安全抵达m国。每次晏斐出行都会跟她报备行程,就连住在哪家酒店都会说。

    她找得到酒店,却不知道房间号。站在酒店门口,黎书给晏斐打电话:“晏斐,你在哪?”

    那边的晏斐刚结束会议,眉头一拢:“宝宝,你来这边了?”

    黎书听到晏斐亲密地喊她,眼泪一下子就滚下来,哽咽着说:“嗯,我来跟你道歉。”

    “在机场么?我来接你。”

    晏斐哪舍得生黎书的气,此刻又是高兴又是着急。

    “不是,酒店门口。我不知道你住在哪个房间。”

    黎书哭腔特别明显,晏斐心脏直抽疼,忙吩咐司机加速。又哄着黎书说:“不哭不哭,我马上就来。是我的不好。”

    黎书呜咽着说:“分明就是我的错。这几天我还故意不理你。晏斐,你把我宠坏了。”

    “你以后要多说说我,不要事事顺着我的心意来。”

    “还有制药这件事,我会注意身体的。”黎书哭得打嗝,“你这么好,我才不舍得折寿。我要跟你白头到老。”

    哭得太厉害,黎书甚至有点喘不过气,一抽一抽的。

    估计是她哭起来太惨,异国的路人都盯着她,还有人上前问她是否需要帮忙。

    “宝宝。”

    晏斐的声音在身侧响起,黎书手机滑落,侧身猛地抱住他:“晏斐,我好爱你的。”

    好心的路人见此情景,微笑着走远了。

    晏斐眼眶温热,一下一下地抚着黎书的背,“我知道。我也爱你。”

    黎书抬起头,泪眼婆娑地向晏斐索吻。

    晏斐的手指插/进她的发丝,吻得用力。

    秋风刮过,树叶哗哗作响,偶有几片金黄的叶子翻飞落下。在异国的街头,他们相拥而吻。

    晏斐谈完工作。黎书却着急回去,实验室那边催得凶。她都没来得及跟晏斐逛逛便坐上了飞机。

    晚上十点,飞机落地。

    走出大厅发现异常热闹,隐约能看到有许多记者。

    黎书正好奇着是哪位明星或者大人物能有这么大的场面,那些记者们看到她双眼发光,蜂拥而至地挤上来,话筒递到她嘴边。

    他们叽里呱啦地说着话,黎书被闪光灯晃到了眼,还没反应过来,自然也没听清他们说的内容。

    晏斐动作迅速地护着她,为她挡住摄像头。他身边没带人,只能推开一些离得近的人,他冷着脸吼:“离远点!”

    记者们被吼得鸦雀无声。看清来人,心肝一颤。这不是商业巨子晏斐吗?

    紧接着,迟星一行人也出现了,纷纷挤进来。

    黎书迷惑地问:“你们怎么来了?”

    她的视线扫过迟星,陈烨,薛潇云,迟辰,钱月,老秦……更绝的是,还有她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