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清。”韩鹤鸣说道,他一跃上了房顶,刚站稳就觉得身后有异常,猛地回头,就见一只厄喀德直直对着他蹲在对面的屋顶上,小小一团,是个只有三四岁大的孩子。

    它乖乖的蹲在那,两只黑乎乎的小爪子搭在膝上,腕子上各有两条锁链,但尾部不完整,像是被挣断了,长度刚好垂到脚面。

    而让韩鹤鸣心惊的是,这只幼小的厄喀德本该有眼睛的地方,只有两个大窟窿!

    黑色的血液淌的满脸都是,它还不时的伸出舌头去舔流到嘴边的液体,形容诡谲可怖。

    许渊见他脸色不对,也不敢轻举妄动,只在下面小声问道:“小鹤,上面有什么?”

    韩鹤鸣喉头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忽的,那只厄喀德笑了,嘴角高高扬起,韩鹤鸣一抖,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

    只一眨眼,厄喀德不见了。

    “小心!”韩鹤鸣惊呼道。身体比大脑先做反应,只一瞬便来到许渊身后,利刃交错,摩擦出刺耳的声音——韩鹤鸣挥手打开了小厄喀德的凌空一爪。

    那小厄喀德一击不成便要退开,但韩鹤鸣尖爪一探,恰好挡住它的退路。

    再要跑时,许渊一个瞬移闪到它身后,铁臂一开,堪堪抓住了厄喀德手腕上的锁链。男人反手就是一卷,将这小厄喀德牢牢抓在手中。

    那厄喀德被抓住,扑扑腾腾的蹬着脚挣扎,扬起脸就凄声尖叫,空洞的眼眶更是黑液泛滥,滴滴答答流了一身,倒真像个受了欺负的孩子在嚎啕大哭。

    “啧啧,就是这么个小玩意儿偷袭我啊,差点死在它手上。”

    金鱼弯腰瞅了瞅小厄喀德的眼眶和小小的尖牙,被溅了一脸黏糊糊液体。

    他也不在意,指尖沾了一点放在鼻下闻了闻:“嗯……看样子这眼睛是刚挖不久。”

    “这你也知道?”褚堙拿纸给他擦擦。

    “嗯,大概有……三天左右吧。”

    “神了你。”褚堙笑道。

    韩鹤鸣:“会不会是那基地的人?”

    “我觉得很有可能。”

    许渊将小厄喀德箍在怀里,确保它不会挣脱:“怎么处理?”他看着韩鹤鸣问道。

    “呃……”韩鹤鸣张了张嘴,有些茫然无措。

    许渊看出韩鹤鸣不想伤害这只小厄喀德。至于为什么……也许是它太小了,也许是它被挖了眼睛,也许是……他也像只厄喀德。

    韩鹤鸣收了爪子,抬手抹了把小厄喀德脏兮兮的脸,眼里是看不懂的情绪。

    让人惊讶的是,韩鹤鸣刚抹完,它就不嚎了,流下的黑色血液竟也减少了很多。

    小厄喀德空洞洞的眼眶对着韩鹤鸣,一脸的懵懵懂懂。

    “唔唔……”小厄喀德咕哝了一嗓子,扭了扭胳膊要挣开许渊,挣不动就冲着韩鹤鸣叫唤两声。

    许渊抬眼看向眼前的人,眼里是询问之意,韩鹤鸣犹豫了一下后,点点头。

    许渊慢慢松了力道,放开小厄喀德一只手。那小爪子立刻伸向韩鹤鸣,在虚空中抓了两下,嘴里“呜呜”几声,像是在要抱抱。韩鹤鸣愣了愣,伸手,竟真要把它抱过来。

    “小鹤?”

    “没关系,它伤不到我。”韩鹤鸣说完就将小厄喀德抱进了怀里。

    明明是个小怪物,这会儿却窝在韩鹤鸣怀里,像只听话的小奶猫。

    韩鹤鸣说不清他此时的感觉,只是觉得心尖上的肉像是被谁轻轻掐了一把。不疼不痒,但酸楚的厉害。

    金鱼和褚堙早看傻眼了,上一瞬还在张牙舞爪,这会儿便成了乖宝宝,还要伸手找“妈妈”的感觉是什么情况?

    “这他妈真是厄喀德?”褚堙小声说道,呆滞的目光摇摇晃晃的落不到实处。

    “它很喜欢你。”突来的声音让四人皆是一惊,闻声看去,在两栋木屋的夹角处,藏着一个影子。

    “出来。”许渊冷声说道,萧杀之气腾然升起。

    那影子慢慢走了出来,是个身着黑色兜帽外套的少年,身形高挑,快撵上许渊了,但一张青涩稚嫩的脸让他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他脚步不停,直接走到韩鹤鸣身前。

    “你还蛮幸运的嘛。”他抬手摸了摸韩鹤鸣怀里小怪物的脸,那手苍白的不正常,阳光莹莹打上一圈,近乎透明,仿佛能看见皮肤下青色的血管。

    小厄喀德亲昵的蹭了蹭他的手,不过小手里还抓着韩鹤鸣的衣袖,抬头左看看右看看,似乎在思考该到谁的怀抱里。

    “没关系,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不嫌弃你的就好好待着吧。”少年抬眼看向韩鹤鸣。

    韩鹤鸣:“你是谁?”

    “我是谷水,你怀里这个是我弟弟,谷地。”少年回道,抬手掀了头上的帽子。

    一头晃眼的银白短发。

    四人忍不住眯了眯眼睛。

    少年咧嘴笑了笑:“是不是有点刺眼?本来没这么白的,我觉醒了精神异能后它才这么白的。”说着搔了搔头发。

    褚堙扯了下嘴角,看了一眼许渊。

    “拿好你弟弟。”许渊一把抓起小怪物,扔给谷水。

    谷地:“嗷?”小爪子勾破了韩鹤鸣的袖子。

    “你是这里的村民?”

    “嗯。”谷水接过小谷地。“灾难爆发后,村里的人不是变成厄喀德就是去了联合公会,啊,还有一些独立基地。如今这里就剩下我们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