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岁觉得眼睛里火辣辣的疼,脆弱的眼睛黏膜,似乎是被捅破了一块似的,有着什么东西,与黏膜逐渐分离。

    他痛的满身都是冷汗,身子也发软,虚弱无比。

    医生面对邵允琛吃人似的眼神,十分紧张的将小飞虫取出来,“邵先生,东西都取出来了,接下来几天,输点消炎针,和定时滴眼药水,很快就会好转了。”

    虞岁闭着眼,就听到邵允琛吓唬他。

    “医生说了,你这段时间什么都看不到了,你怕不怕?”

    虞岁恹恹的,“看不到也挺好的,也省的看到你和苏情这两张脸,就恶心。”

    邵允琛本来是带着情侣之间狎昵之情,听到这句话,抽了虞岁一下。

    “狗嘴里吐不出来象牙。”

    虞岁心想,他要是狗,那平时对狗有欲望的又算是什么呢?

    “回家吧。”邵允琛摸了摸他的脑袋瓜,“你这病需要人伺候,回去后,我好好照顾你,你瞧你做了这么多坏事,还需要人伺候,真是天生克我的。”

    虞岁用舌尖舔了舔唇角。

    邵允琛上一次说好好照顾他,就是喂着他吃饭,他吃不下去,邵允琛就硬生生往嘴里面塞,汤匙刮破了唇角。

    他想,邵允琛要是在伺候他几次,恐怕他得死在苏情前面。

    邵允琛用力拉着虞岁的手,带着虞岁出了医院。

    虞岁闭着眼睛,为了不摔倒,只能紧紧地抓着邵允琛的手。

    人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情不自禁回荡着过去的一幕又一幕,以前邵允琛失忆的时候,也喜欢这样拉着他的手。

    那时候他们多好啊。

    除了穷一些之外,没有别的缺点。

    邵允琛对他温柔又好,每次都在管他叫着岁岁,偶尔路过漂亮的大楼,邵允琛就会笑着说道,等以后有钱了,就把他接到大房子里住,让他什么事都不用做,每天享福。

    他那时候就朝着邵允琛苦兮兮说。

    做梦呐,那种房子哪里是我们住得起的,我又不想要大房子,只要有你在我身边就够了!以后我们有了自己的宝宝,住在哪里都好。

    他是个孤儿,无父无母,一生就想要有个自己的亲人,自己的家。

    可现在,他也没拥有自己想要得到的一切。

    虞岁想到这里,不由得松开邵允琛的手,暗自别过脸去,难过的要命,眼角又湿了些许。

    邵允琛冷着脸,把虞岁的难过当做,虞岁又在闹脾气,不想要和他回家了!

    邵允琛嫌弃的拧着眉头,一脚把虞岁踹回车里,带了回去。

    虞岁捂着被踹疼的心口,奄奄一息的坐在后座位上,心中满是酸楚。

    邵允琛烦躁的要命,觉得这人怎么越来越满脸晦气,倒是比苏情还苦大仇深了!苏情是他的心上人,有些脾气是正常的,虞岁还闹起来没个头,他可没什么心思去哄虞岁。

    邵允琛若有所思的盯着虞岁一会,又朝着司机小赵说道:“让你准备好的东西,你准备好了么?”

    小赵迟疑了一番,看了看虞岁,把那张纸递了过去,“嗯,都准备好了。”

    邵允琛神色自若,接过来后,看着一眼虞岁,塞进去虞岁手里一根笔,“在右下角签你的名字。”

    虞岁闭着眼,“这是什么?”

    邵允琛盯着那张纸看了几秒,眼睛不眨的说着谎话,“你不是没钱去做产检么,你签了这个后,以后做产检都是免费的。”

    虞岁沉默了一会,还没说话,就又被邵允琛训了一句,“怎么,还要蹬鼻子上脸了?让你签个字也要吞吞吐吐的?”

    虞岁深呼吸,“我什么都看不到,怎么去签字?”

    邵允琛拧着眉头,薄唇微启。

    虞岁的唇火辣辣的痛,下唇破了一小块,溢出来不少腥红的血。

    下一瞬,邵允琛把虞岁的手指捏住,在虞岁的唇上蹭了蹭后,在那张纸上留下来个手印。

    虞岁苍白着脸,嘴唇被咬的格外红润,满是让人摧毁的脆弱,让邵允琛激起另一种想法。

    虞岁还没回过神,就被结结实实的按在后座位上,“你做什么……司机还在呢!苏情也还在!”

    邵允琛拿了个大外套,把虞岁和他裹得严严实实的,“行了……又不是女孩子,害怕被人看?这样总行了吧?”

    虞岁在大外套里扑腾的厉害,白嫩的胳膊刚探出去,又被拍了几下,打的凄凄惨惨的求饶好久,那场折磨才停歇。

    邵允琛的精力旺盛,折磨起来就没个停。

    大外套虽然遮掩的严严实实,但是谁都知道里面发生了些什么。

    虞岁刚开始还带着股羞耻,之后就想要逃了,可就像是个小小的囚笼,只要有心思逃跑,那股折磨更加变本加厉。

    苏情坐在最前面,和小赵并排,比虞岁还像是个瞎子,一个劲的玩手机。

    小赵绕着公路,故意绕远路,跑了三、四圈,瞄着邵允琛这才松开大外套里的虞岁。

    虞岁就像是破碎的洋娃娃,刚开始还有小猫叫似的呜咽,到了后来,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什么活气了,看的小赵心里面直害怕,生怕虞岁被弄死了。

    难怪少爷不去碰苏情,苏情那副身子,被这么折磨,早死了三百多次了。

    小赵犹犹豫豫的开口,“少爷,直接回家吗?”

    邵允琛一改对虞岁的在意,玩腻了后,又恢复了原有的冷漠,“嗯。”

    虞岁迷迷糊糊,身子虚弱的没有半点力气。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自己很冷。

    骨子里弥漫着一股凉气,即便是很厚的外套,也没办法焐热他。

    因为大外套很大,他终于可以不做掩饰的掉几颗眼泪,满是隐忍的死死咬着下唇后,这才擦了擦眼泪,又恢复了原有的神色。

    车子停下来后,他就被邵允琛抱着带回去。

    小赵在旁边瞅了瞅苏情阴沉的脸色,吓得更加害怕,觉得苏情倒是比虞岁那副惨不忍睹的样子还吓人,一副嫉妒的快要吃人的模样,可等少爷一回头的时候,苏情又恢复了可怜兮兮的模样,掉着眼泪朝着邵允琛开口说道。

    “阿琛……我害怕,今天晚上咱们还是一起睡吧!就像是岁岁离开那几天一样,好不好?”

    虞岁听着心脏闷闷的疼,又暗自可怜自己。

    原来在他被绑架那段时间,邵允琛搂着苏情睡得。

    邵允琛扫视着一圈苏情,又看了看虞岁漂亮的小脸:“他眼睛不行,我害怕他半夜摔死了,我得陪着他,你要是害怕的话,让管家陪你睡吧。”

    苏情气得牙都快要磨掉,憋着一股气,“我、我知道了……岁岁的身体要紧。”

    虞岁听着莫名的牙疼。

    苏情这股憋屈,他都听得很明白。

    苏情又要恨死了他,可嘴上还要装作极为大度。

    连他都觉得苏情过得太累了。

    邵允琛点了点头,抱着虞岁回了房间,将虞岁放在床上后,就去浴室洗澡了,手里面的东西也放在床头柜上。

    邵允琛本来迟疑,可想到虞岁什么都看不到,也就没放起来。

    虞岁听着脚步声离去后,他艰难地睁开眼睛,眼前白花花的,隔了一会才能勉强看清楚周围的东西。

    他旁边则是放着一张纸,上面还留着他的手印。

    虞岁眯着眼睛看过去,带着重影的字,勉强辨认才能看的清楚。

    ——人体器官自愿捐献书。

    第44章 医院

    虞岁脑海里一片空白,攥着那张纸,忽然间笑了。

    可明明是在笑着,却眼角不断溢出眼泪。

    随后虞岁又眼底恢复一片死寂,像是整个人的活气都没了,只剩下来无尽的绝望。

    邵允琛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则是看到虞岁漂亮的小脸沾满了雾气,皮肤白的像是块奶油,几滴眼泪落在唇上,被咬破的唇愈发潋滟,坐在那块跟个洋娃娃似得,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那副可爱的模样,让人挪不开眼睛。

    邵允琛心中痒痒的,走过去将这人抱住,刚刚抱住,却发觉虞岁手里拿着一张纸。

    本来放在床头柜上的捐献单,正在虞岁手里面呢。

    邵允琛不由地有些心虚,试探的问道:“怎么拿着这个东西?”

    虞岁沉默一会,恹恹的说道:“看不到了,还不能摸一摸?”

    邵允琛听到他这个回答,松了口气。

    看来还是个小瞎子,什么都看不到呢!

    要不然以虞岁那个脾气,又心思恶毒,哪能像是现在这样平静呢?

    邵允琛亲了他好几口,跟个啄木鸟似得,把虞岁亲的直疼。

    虞岁不舒服了,就不愿意让邵允琛去碰了,可是邵允琛的脾气向来不允许别人拒绝,他越是抗拒,越是被反复无常的欺负。

    到了最后,他除了心脏的疼,还剩下一肚子的绝望。

    邵允琛倒是挺满足虞岁脖子上地痕迹,他喜欢虞岁身上有属于他的印记,那是一种占有欲,也是一种能让他满足的滋味。

    虞岁低着头,隐忍着脖子火辣辣的疼,瞧不出情绪,语气也淡淡地问道:“这张纸上都写了什么啊?”

    邵允琛指着那张纸,睁着眼睛胡说八道,“产检单,没什么重要的。”

    虞岁顿时睁着眼睛,湿漉漉微红的眼睛,认真地盯着他。

    邵允琛看着他,脸色沉了几分,“怎么?你能看到了?”

    “……”

    虞岁又低着头,闭着眼,“看不到,眼睛疼,我想我大概是瞎了,什么都瞧不见了……”

    邵允琛又松了口气,心想自己真是小题大做,虞岁不过是睁开眼,也不代表一定会看到,偏偏他又紧张起来。

    医生说了,苏情的病真的不能在脱了。

    前几次的医生不稳妥,所以导致医生一直在说,怀孕不能捐肾。

    这次他是重金找来个权威的医生,这么多年从未有过失败的案例,对于这次的捐肾,医生极为有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