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嗐,你也体谅下阿姨,毕竟她独自把你拉扯大,挺不容易的。让你跟那个女的见一面就见呗,把阿姨哄高兴了,比什么都强。”

    沈青朔缄默不语。

    他知道尚眉担心什么……

    在沈青朔很小的时候父母就离婚了,亲戚朋友只以为他俩感情不和,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尚眉脾气倔,真发火谁都拦不住,老沈脸上被挠的全是血痕,像只大花猫。但他从不反抗,乐呵呵的给沈青朔讲:“她怨我,用这种方式出气也好。”

    离婚那天,沈青朔跟着去了,或许尚眉想用孩子挽留老沈,可惜失败了,尚眉怒从中来,两人差点在民政局打一架。

    沈青朔到现在都忘不了,老沈拿着离婚证,高兴的像个孩子,脸上皱纹都挤在一起,看都不看身后哭成泪人的母子,扑进早在门口等待的男人怀里。

    对方是个卖猪肉的,估计刚从集市上回来,破旧的衬衫挂着油渍,亮晶晶的,还有股怪味。但老沈一点不嫌,眼神里都黏着蜜,任由男人牵着走到他们面前,正儿八经地道歉,还送了盒零食给他。

    尚眉这辈子也想不到,有朝一日自己会被个没文凭还丑的男人抢走丈夫。她受到极大的侮辱,把东西有多远就扔多远,疯了似的哭,哭够了带着沈青朔回家。

    母子俩相依为命,沈青朔听话,养起来很省心。旁的孩子从小被灌输“不能早恋”的思想,尚眉却怂恿他多跟女生交朋友,沈青朔知道她害怕什么,虽说没有照做,但也保持单身到现在,从不乱搞感情关系。

    近些年,尚眉学会上网,看到同性恋会遗传这种说法,便害怕的睡不着觉,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憔悴了。幸亏沈青朔没有长歪的苗头,还比其他孩子更加优秀,她才能稍微放心。但结婚的事儿,一直紧锣密鼓的筹备中,只有看见他归属家庭,她悬着的心才能放下。

    一开始,沈青朔以为她是受了太大刺激,所以会胡思乱想。他虽然没有心仪的女生,也不至于像老沈一样。

    这份坚定,维持到叙白出现,悉数崩塌。

    第11章

    入冬之后,叙白的感冒就没好过,在宿舍养了段时间,嗓子好歹不疼了,于是联系老师重新加上声乐课,尽量让自己忙起来。

    队里其余哥哥们都去赶通告,留他整天在宿舍和练习室两边跑,这样的日子久了,就习惯了。

    关于沈青朔和左旌的词条,是在某次训练休息间隙偶然看见的,那股惶惶不安的感觉猛的涌上,来势汹汹。

    叙白鲜少有慌不择已的时候,少数几次都给了沈青朔。自从上次左旌公开宣战之后,叙白便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沈青朔生来优秀,圈内追求他的人数不胜数,他向来克制,从没明显的表现出对谁有好感。

    唯有左旌。

    沈青朔觉得不同,这人死缠烂打,比先前的追求者更疯狂,没人能抵抗得了满怀热情的爱慕者。

    他不是不信任沈青朔,他是不信任自己魅力比得过外面那些花花草草,包括吸引住沈青朔。

    等叙白看见热搜上再次蹦出关于他们同住酒店的通告,头脑一热,来不及跟公司打招呼,直接买了最近的航班票。

    他不知道沈青朔的房间号,只能在大厅等着。

    冷风嗖嗖,刮得脸疼。

    叙白缩在羽绒服里,瞅着号码半天也没拨出去。他不知道怎么跟沈青朔讲,理由还没想好,被他知道肯定又要挨骂,所以消息没敢回,先给季岳打电话。

    “沈青朔?他早回去了啊?你没看见……不对,你怎么又擅自跑过来了?!”

    “啊,我……”

    叙白脑袋一转,张口就来,“这不是元旦放假嘛,我提前过来跟朔哥打声招呼再回家。”

    叙白家住阳城,跟拍摄地点离得挺近,公司也确实给他放了一天假,理由附和逻辑。

    季岳没追问,告诉他房间号便挂了电话。

    叙白拎着行李上楼,单想想要见沈青朔,心脏不听话地噗通乱跳。他真是栽了,无可救药……

    电梯门“叮”打开。

    叙白顺着路标找过去,猝不及防的,看见楼道里姿势暧昧的两人,心里一凉,声音都变了,“朔哥……你们,在干什么?”

    沈青朔真是觉得今天水逆透了,刚解决完尚眉,准备回房间休息,没想左旌撵上来,拉着他说了一堆有的没的。

    关键对方态度热情,沈青朔努力耐着性子听,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两人还是一个公司的……

    “前辈,你这里蹭了点灰。”左旌说着,指尖往他肩胛骨上贴,沈青朔一个退步避开,脸色有些不悦,紧接着听见叙白的声音。

    “你们在干什么?”

    叙白又问了一次,大眼睛空洞的看向他,沈青朔一时哑然,显然很吃惊他的出现。

    叙白望向左旌,眼神里毫不掩盖提防和厌恶。

    那一瞬间,沈青朔竟然有种莫名的心虚,他退了几步,想了想,干脆走到他旁边,解释:“回来的时候碰见聊了几句,你怎么来了?”

    哦,聊什么呢,都快抱到一起了…

    叙白瘪嘴,酸死了,但顾忌外人在,没闹:“元旦放假,我过来看看你再回家。”

    左旌插嘴:“叙白前辈有心了,大老远特地赶过来……刚好阿朔哥节目拍完了,能跟你好好玩几天。”

    阿朔哥?

    叙白默默扭头,对上沈青朔的视线,挑眉:都这么熟了?

    沈青朔觉得头疼,这个左旌说话做事比绿茶还缺德,再任由他讲下去,恐怕叙白今晚又得闹个不痛快,于是拎起箱子,开门招呼他进去。

    “那我就不打扰了,你们……”左旌笑容狭促,“好好休息。”

    滚你妈的好好休息,叙白脸沉的要命,越发觉得自己贱,感情大老远跑来就是为了看沈青朔怎么跟人撩。骚呢,亏得他早前信心满满,以为沈青朔心智蛮坚定,原来早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