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光灯渐亮,模糊了他们的轮廓。

    导演喊完卡好几秒,场内依旧安静得有些过分。

    纪寒景直起身,隐约还听见几声啜泣。回头便对上一双泪汪汪的眼。

    阿颜替他拿着剧本,双手都快在上面攥出印子来了,“太艹了我还是第一次看人拍吻戏看哭的。”

    “……”

    周舟小跑过来,“哥?燃哥你还在吗?感觉怎么样?”

    祁燃还在沙发上坐着,像是还没回过神。

    纪寒景突然想到前几天一起吃早餐,周舟说起他哥要吻戏的语气。脑海中念头一闪,再看祁燃时莫名心虚起来。

    “……初吻?”

    祁燃噙着眼泪,无意识地眨眼。睫羽震颤,挂在眼角的泪顺着脸颊滚落。

    他点了下头。

    **

    纪寒景四岁就没有初吻了。

    这天收工回酒店,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就感觉很罪过,自己像个禽兽占了他哥的便宜。又感觉幸好是他,没有便宜了别的禽兽。

    最后实在忍不住想找人倾诉,大半夜地给江廖音打电话。一开口就是暴击,“我今天跟我哥拍吻戏了。”

    “……”

    江廖音:“我不想听。”

    他恍若未闻,继续说,“我把我哥给亲哭了。”

    通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江廖音:“牛逼啊你。”

    第19章

    “过奖。”

    纪寒景忧心忡忡道,“拍完戏回酒店的路上我哥都没跟我说话。你觉得是因为什么?”

    江廖音顺着一想:“他可能……还在回味?”

    “真的假的!”

    “我怎么知道,被亲哭的又不是我。问我没用。”

    江廖音思路简单粗暴,“你不是说你们两个酒店住对门么。真想知道,去敲门问一声不就行了。”

    纪寒景更心焦了。

    他要是真有那个胆子,哪里还用得着跟这儿暗戳戳地打电话发愁。

    挂了电话,他依旧睡不着。

    祁燃有没有再想这个吻还不得而知,但纪老师本人是得趁夜深人静时在脑子里循环回放个三百六十五遍不止。摸着嘴唇回忆起他哥舌尖小心翼翼地探过来碰到他时的感觉,想得脑子都要炸开了。

    有一说一,单从挨亲的反应看,他哥应该是不反感的。

    一开始是被动的,好像有点迟疑有点害羞,后来就被他引着一起缠缠绵绵沉浸其中了。

    ……不愧是我!

    纪寒景卷着被子在床上来回滚了几圈。暂时把对他哥的担忧抛到一边,后知后觉地关注起自己的感受来。

    哥哥的怀抱是又香又暖的。哥哥的嘴唇是甜甜软软的。

    哥哥是我的!

    日!不愧是我!

    这晚的时间过得飞快,他悄无声息地嗨到凌晨才能睡一会儿。醒来后还是要面对现实,提心吊胆地到了片场,一眼扫过去就看见他哥已经到了。

    祁燃总是比他先来。这时候正在跟导演说话,一转身看到他,表情明朗地招了招手,“纪老师快来!”

    纪寒景走到跟前时明显感觉出他心情很不错,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导演夸我们昨天那场戏很好。”

    “是么。”

    见他这么高兴,纪寒景不由自主地也跟着笑起来,又暗藏忐忑地问,“那……你觉得呢?”

    祁燃不假思索道,“很神奇。”

    原本他拍最后一场戏之前还在犯困来着。拍完吻戏后就彻底被亲醒了,晚上回去跟周舟感慨到大半夜都睡不着觉。

    陷入情绪时的奇妙感受自是不必多说,但他们感慨的主要部分也在于 原来真正的接吻是这样的。

    相比起来啵啵简直是在过家家。果然只是开玩笑而已,根本就不是正经在亲。

    纪老师的吻才是有灵魂的吻!

    祁燃看他的眼神肃然起敬,感叹得不行:“纪老师你怎么什么都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