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怕他提起昨天晚上自己趁醉强吻的事,祁燃甚至没有像平时一样老大爷式的盘腿坐下。就蹲在他身边,屁/股都没沾地,维持着一个随时可以迅速起身逃跑的姿势。

    纪寒景已经在这儿坐了好一阵。想了很多事,脑子就没停过,心里也不□□定。

    这时候看出他紧绷的表情和姿势,又瞄到他光溜溜的脚踝,突然就不那么忐忑了。甚至有些啼笑皆非的意味。

    “你怎么这么紧张?”

    干嘛比我还紧张。

    好像打算告白的人是你一样。

    **

    祁燃立刻否认,“我哪有紧张。”

    他回答得太快,反而听起来语气可疑。眼睁睁看着纪寒景的视线停留在自己脚上,藏都没处藏,十只脚趾头不由自主地蜷缩在一起,看起来更加局促了。心神不宁地胡言乱语:“是因为天气太冷了。热胀冷缩。”

    “……”

    纪寒景配合地点点头,“那进去再说。我昨晚来到现在,还没参观过你们房子呢。”

    其实大致逛逛就能看完了。他们每年住在这里的时间很少,也没太多可以参观的地方。祁燃带他转了一圈,在沙发底下找到自己的拖鞋,小声嘀咕,“怎么掉在这儿啊。”

    岑意幽幽地插播一句,“昨晚你俩在沙发上那什么以后就一头扎进他怀里睡着了。冬冬哥抱你回床上睡的。”

    “……”

    祁燃心里一抖,立刻去看纪寒景的反应。

    纪寒景居然没什么反应,正在打量博物架上他们在各大庆典拿的奖杯,对上他的目光也十分平静,“去参观下你们的琴房?”

    “……哦。”

    祁燃迟疑着点了下头,“行。”

    这并不像是纪寒景会有反应。相比起这样的平静,他倒宁愿被取笑几句,尴尬过后直接翻篇儿来得还更痛快。

    现在这样,像是在酝酿着什么风雨欲来的大动静。

    琴房里放着几个人闲置的乐器,三面墙的隔板都被堆满。房间的隔音效果很好,门一关上尤其安静。祁燃随手拿了把吉他,靠在架子边拨弦调音,余光里注视着纪寒景沉着的侧影,心中越发纳闷。

    应该不会是在憋着生闷气吧。

    虽然的确很羞耻,但也不至于因为被亲一下就这么介意吧?

    再说你也亲回来了 扯平了。你自己说的啊。

    纪寒景尽力表现得镇定沉稳,是想以此让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听起来更值得信赖。

    一进房间就开始叭叭显得他有点急躁。漫长的一分钟过去,他觉得差不多可以开口了,刚想着从头开始表白心迹,冷不防听见他哥率先出声

    “纪老师,对不起。”

    “……”

    纪寒景被这神来一句搞蒙了,放下打好的腹稿先来关注他这句,“为什么……对不起?”

    “昨天晚上的事。我不是故意要亲你的。”

    祁燃振作精神想给自己个痛快,主动坦白,“我喝多了就这样,乱发酒疯控制不住我自己。是我的问题。”

    “但我不是故意针对你的。岑意他们都知道,就是闹着玩的。你别往心里去。”

    ……别往心里去。

    纪寒景苦笑了一下,“你每次都这么说。”

    每一次,同样的时机,在他下定决心结束暗恋的时候说这句话。

    祁燃当然不知道,他昨天晚上挨亲以后激动了半宿。把那当成祁燃心里也有他的佐证,由此细数以往相处之中的蛛丝马迹,推理出更多证据来坚固自己并非一厢情愿的结论……

    而现在呢。

    祁燃听不出他的潜台词,眼神询问。他却只能摇摇头,认命地重复着相同的另一句,“我没往心里去。”

    怎么想都觉得不甘心。

    纪寒景沉默了一阵,反问,“你以前喝多了也那么亲他们?”

    祁燃不假思索力证清白:“当然没有!都是他们要亲我的 我没有被他们亲到!”

    “那我就放心了。”

    “……”

    你放的什么心。

    祁燃还有闲心先悄摸调侃他一句。之后才突然反应过来 我为什么要解释这个。

    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了。纪寒景眼里黯淡下去的光瞬间被点亮,灼灼地看着他问。

    “你为什么要解释这个?”

    **

    祁燃随意拨弦的手上动作完全停止了。抱紧吉他向旁边不着痕迹地挪了半步 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是往出口的方向。

    他被这目光盯得很难思考,乃至从心底诞生出过分的恐慌。他原本应该说两句玩笑话,就像一贯以来处理这种尴尬时刻的做法 他原本有那样的能力,可以轻而易举地转移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