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是个“老熟人”。

    ——看中了钟应一双手、想要砍下来装饰自己武器架、最后被钟应揍成猪头的薛小少爷。

    薛小少爷被君不意清理过一次记忆,已经不记得自己被打成猪头的场景了。此时脸色通红,手足无措的望着钟应,一脸情窦初开的模样,结结巴巴的说:“你、你是今晚来赴宴的宾客吗?”

    如果花堂的人也算宾客的话,钟应的确是。

    薛小少爷得不到回应,继续结结巴巴的说:“我是薛家的人,我叫薛……”

    钟应抬手,揪住了薛小少爷的领口,推门进入旁边的空屋中。

    薛小少爷被推得一个踉跄,差点儿撞上了桌子,脸色却更红了,瞅了瞅床榻,不由浮想联翩:“你要干什么?”

    “问你一件事。”

    “什么?”薛小少爷急于好好表现,拍着胸口道,“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爹一般在什么地方睡人?”

    “啊?”

    于是钟应一字一句重复。

    “你问这个干什么?”薛小少爷一脸茫然,随后目光渐渐警惕起来,并非怀疑钟应“图谋不轨”,而是惊骇的问,“难道你看上了我老爹?你是为我老爹来的?”

    钟应:“……”

    “谁会喜欢我老爹那个秃顶啊!你是不是看上了极乐城主的身份?”薛小少爷觉得自己猜到了真相,愤怒的咬牙切齿,“等我干掉我老爹,我就是极乐城主了!”

    钟应:“……傻子?”

    “你别不信,再过几十年,我肯定能干掉我老爹!”薛小少爷就差指天发誓了。

    钟应朝着薛小少爷勾了勾小指:“你过来。”

    “干嘛?”薛小少爷又紧张了。

    下一刻,钟应一拳头揍在了薛小少爷脸上,接着补了个下勾拳,左勾拳,右勾拳——

    在惨叫中,再度将薛小少爷揍成了猪头。

    提起薛小少爷的衣领,钟应瞧着那张猪头脸,一脸嫌弃:“你爹一般在哪里睡人?”

    薛小少爷傻了,含糊不清的说:“含章阁。”

    吐出带血的牙齿,被打蒙圈的薛小少爷接着说:“一般只有老爹信不过,觉得不安全、又贪图美色的时候,才会将人送进那里。别的男人女人,老爹什么地方都能睡……”

    钟应又问:“你知道仙丹在哪里吗?”

    薛小少爷疑惑。

    “仙人不倒丹!”钟应补充。

    “那颗春药啊,老爹随时带在身上,用来阴人……”

    钟应一愣:“在身上?”

    “嗯嗯。”薛小少爷用猪头点了点头,“那颗春药药性极大,据说仙人都能药倒,甚至不需要吞服,只要闻个味儿……”

    钟应一巴掌打晕了薛小少爷,用最快的速度寻找所谓的含章阁。

    一个念头在钟应心头生根发芽,他止不住的想:莲中君不会被自己坑这么一下,就真的载了吧?

    那也太滑稽了吧?

    钟应觉得,君不意若是真栽了,他该笑滚地,可是不知道怎么,他觉得浑身不舒服。

    有种想找个人,大卸八块的冲动。

    第93章

    人影在门窗上晃动,随后是撒娇的声音:“城主,奴家今晚陪你,好不好?”

    薛城主拒绝了美人的邀请,端着美人标志的脸庞,神色温和的哄着小美人:“眉目含情,顾盼生辉,这双眼睛倒是勾人……”

    美人眉开眼笑。

    薛城主又道:“可惜,比不上我今晚看中的那个。”

    美人儿失望离开,城主在侍女们恭敬的声音中踏入了屋中。

    扫视房间,看到床榻上盘膝而坐的人时,薛城主眼睛中透出几分精光:“我还怕你跑了,特意多安排了几个人暗中守着,没想到你居然没跑。”

    差点儿被刺穿眉心的薛城主胆子贼大,抬步向着宽大柔软的床榻走去,边走边道:“以色侍人者,就算心中骄傲,愤懑,不甘,偶尔眼中也会泄露几分卑微,特别是面对让他仰望的贵人时,那份卑微更是藏不住,这种美人啊,我见多了。”

    “但是你和你的同伴不同,你们的目光不仅没有卑微,还带着几分高高在上,不仅不像花堂以色侍人的美人,也不像是极乐城的人。”商人出身的极乐城主格外的敏锐,同时也保持的商人的劣根,只要有利可图,便会以身犯险。

    撩开床帘,在床榻边停下,薛城主弯下身子,胖乎乎的身躯遮挡了灯火,落下一片阴影,覆盖在君不意铺展在床榻上的袍袖。

    “你们是为了什么来极乐城?想要权势?逃避追杀?还是要我这条命?”

    他最喜欢清冷而孤傲的道修了,如今更是心痒难耐,抬手便想取下少年的面具,便见君不意睁开了眸子。

    那双黑瞳太冷太清,仿佛云端之月,又似山巅之雪,薛城主的手指不由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