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非常有趣。

    这么想时,水流微微晃荡,君不意的声音混合着水声,轻轻传入钟应耳中:“好。”

    钟应呆了呆。

    什么好?他是不是幻听了。

    君不意重复:“好,你帮我。”

    听清楚的钟应觉得自己大概是入了什么乱七八糟的幻境,阖上双眸,又再度睁开眼睛。眼前场景照旧,并没有幻境痕迹,一切都是真实的。

    钟应忍不住开口:“君不意,你是不是听错了?我刚刚说的可是帮你搓澡。”

    “我知道。”

    “那你……”

    钟应欲言又止,君不意却不在答话了,仿佛陷入了入定似得。

    这般沉默反倒让钟应烦躁起来,钟应心想,不就搓个澡吗?又不是什么生死大事,谁怕谁啊?

    深吸了口气,钟应抬步踏入隔间。

    水雾氤氲,迷离了视线,钟应抬头,看到了坐在岸边的人。

    君不意在此处削出了一个坑,坑不大,堆上了光滑的鹅卵石后,装满水,便可以在温水中泡澡。

    鹅卵石间隙中,偶尔生出青嫩的幼苗,没几天就枯萎了,但是钟应今天发现,一株草叶上,居然生了浅黄色的小花,生机勃勃又美好可爱。

    君不意还未踏入温水中,背对着钟应,身上披着宽大的白袍。

    听到动静,君不意回眸。

    四目相对之时,君不意“噗通”一声,跃入温水中,溅起的水花并不高,水珠子却落在了钟应指尖。

    钟应:“……”

    他忍不住上前走了几步,发现君不意整个没入水中,水面漂浮着一件白袍,白袍完全浸湿。

    “你不会害羞了吧?”钟应蹲在岸上,用手指头戳了戳白袍,忍不住问道。

    话音一落,水流向着两边分开,君不意从中冒出半边身子。

    墨色长发完全沾湿,额发发梢沾着水珠子,一半长发则倾泄入温水中,如盛放的墨莲。白衣半透明,露出几分春色来。

    君不意垂下眼帘,用手拧长发时,钟应不由自主的用手指头,勾住了衣袍一角,想要将碍事的白袍扯去。

    君不意微愣,手指微微蜷曲,却意外的没有阻止。

    白衣滑下肩头,露出锁骨和胸膛处的秘纹,秘纹上还沾着水珠子。

    随后应该是……

    当初极乐城摸到的东西,这次隐隐约约看到了。

    钟应微微僵住,将视线从水下挪开,松开了白袍,猛的起身:“你自己沐浴,我先走了。”

    还没起身,钟应手腕就被握住,整个人一个踉跄,差点儿扑进水里,衣袍被水沾湿时,君不意的声音也传入耳中。

    “你要说话不算数?”

    声音又轻又低,被水汽氤氲,沾了几分温软,只有两人能够听到。

    “……不就搓个背吗?我可没说话不算数。”钟应心口跳的极快,瞪向君不意,“你弄湿我衣服了,还不快松手!”

    君不意垂下眼帘,眼角被水汽蒸的微红:“很抱歉。”

    他缓缓松开手指时,钟应轻轻咳了一声,目光乱暼,瞧见墙壁上的手巾,便道:“我去拿一下手巾。”

    “嗯。”

    钟应捏着手巾过来时,君不意低着头,伸出手,向着一个方向指了指。

    顺着手指瞧过去,钟应看到了半飘在水面、半搭在岸边的衣袍。莫名的,钟应懂了君不意的意思,摸了摸脸,他提起衣袍挂在了架子上,看着君不意时,又犯了难。

    那个啥……

    搓澡该从哪里开始搓?

    钟应瞧着君不意光滑滴水的后背,陷入了两难之地。迟疑了好一会儿,钟应决定随便搓。

    随便乱擦时,钟应没话找话:“你怎么不把头发扎一下?”

    “一块洗。”

    “哦。”钟应蹙着眉头,继续想话题,想不到干脆乱七八糟的嘀咕,“我没帮人搓过澡,你要是不舒服别怪我。”

    “不怪。”

    “我觉得自己有点儿吃亏啊……”

    尾音在屋内轻飘飘落下,君不意唤了一声:“钟应。”

    钟应疑惑垂首。

    君不意侧首,抬眸,水汽在丹青水墨似得眸子中蒙上一层雾气,他低声问:“我们一起洗吧。”

    钟应手抖了一下:“为什么?”

    君不意掩住眸中神色,认认真真道:“你衣裳也湿了,而且……我也可以帮你。”

    钟应呼吸一滞。

    君不意又道:“这样你也不吃亏。”

    “……”

    钟应觉得,他被水汽熏太久了,把人熏晕乎了。晃了晃头,钟应手指没入温水中,扬起一阵水花。

    水花溅在君不意眉心,钟应冷酷无情的回答:“不要。”

    接着钟应将手巾扔在了君不意肩头,直起身子,大摇大摆打算离开。

    才走了几步,一阵水花袭来,钟应猝不及防下,后背长发被水流沾湿,连耳郭都滑落水珠子。